芙宁娜指尖捏着银勺转了两圈，抬眼扫了陆清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故作随意地开口：“喂，你…… 还吃吗？我房间里还有不少珍藏的甜点，比店里的花样多。”
陆清刚叉起最后一块松饼，闻言愣了愣。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开了。不对啊，自己刚抽的词条不是只对福瑞管用吗？怎么水神也主动凑上来了？难不成芙宁娜早就暗恋自己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面上却笑得坦然：“既然芙宁娜大人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旁边的达达利亚叼着叉子僵在原地，看看芙宁娜又看看陆清，整个人都蔫了。
合着就邀请他一个？自己长得就这么不堪吗？
他郁闷地戳了戳盘子里的松饼，倒也没多闹。毕竟人家已经请自己吃了一顿，总不能再腆着脸跟去人房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那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达达利亚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待会儿自己逛逛。”
芙宁娜巴不得他别跟着，当即点头：“嗯，那你自便。”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陆清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拐过街角，很快没了踪影。
达达利亚慢悠悠把最后一口松饼吃完，又喝光了咖啡，擦了擦嘴起身准备溜。刚迈开腿，胳膊就被服务员伸手拦住了。
“先生，请等一下。” 服务员笑容得体，“您这桌还没结账呢。”
达达利亚傻眼了：“啊？结账？不是刚才那位女士请的吗？”
“芙宁娜大人只结了她自己的。” 服务员翻了翻账单，“您和刚刚那位先生是后来加上的，所以账她还没来得及付。”
“她没付？！” 达达利亚声音都拔高了，伸手摸遍全身上下，空空如也 —— 他出门急，钱袋落在据点了。
他脸都绿了：“不是，我没钱啊……”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没变：“没关系的先生，我们店支持后厨打工抵债，刷盘子就行，管午饭。”
十分钟后，达达利亚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站在水槽前对着小山似的盘子欲哭无泪。
另一边，陆清跟着芙宁娜往沫芒宫走。
小姑娘走得很慢，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走了半条街，她终于憋不住，先开了口：“你…… 来枫丹多久了？”
“没几天。” 陆清双手插兜，慢悠悠走着，“还挺巧的，刚来就遇到了庭审这些糟心事。”
“巧什么呀。” 芙宁娜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枫丹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别总盯着庭审那些事。”
陆清挑了挑眉，没接话。
又走了一段，芙宁娜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问：“那天庭审…… 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精彩的。” 陆清语气平淡，“芙宁娜大人威风凛凛，就算没有说话，全场也都看呆了。”
“我不是说这个！” 芙宁娜皱起眉，脚步顿了顿，又赶紧往前走，“我是说…… 你觉得，判决公平吗？”
“公不公平的，不是有谕示裁定枢机吗。” 陆清打了个太极，“枫丹律法自有公道，我说了不算。”
芙宁娜噎了一下。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她咬了咬下唇，换了个角度：“那你…… 怎么看我这个水神？”
问完她心脏砰砰直跳，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眼睛却装作看路边的风景，不敢看陆清。
陆清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耳尖都绷着。
他笑了笑：“芙宁娜大人自然是枫丹最耀眼的存在，受万民敬仰，执掌审判，护佑一方。还能怎么看？”
全是场面话，半分真心都摸不着。
芙宁娜心里更没底了。
她总觉得陆清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没有敬畏，没有狂热，反倒 像看透了什么。可真要细究，他又句句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这么一路试探一路回避，两人走到了沫芒宫门口。
几只抱着文件路过的美露莘，看见陆清的瞬间，小身子齐刷刷一僵。
浅粉色的绒毛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来，几个小美露莘你推我搡地偷瞄，连站姿都歪了。
“好、好帅啊……”
“天呐他看过来了！我要晕过去了！”
细碎的小声议论飘过来，陆清冲她们笑了笑，几个小美露莘瞬间捂住脸，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差点把文件都扔了。
芙宁娜看得嘴角抽了抽，快步往前走：“别愣着了，赶紧走。”
穿过长廊陆清倒泰然自若，一路走一路打量建筑装潢，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好不容易走到房间门口，芙宁娜推开门，先一步进去：“随便坐，别乱碰东西。”
她的房间布置得精致又华丽，蕾丝窗帘缀着珍珠，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角落立着一个镜子，处处透着小姑娘的心思。
她把点心一一摆到桌上，有点心疼地抿了抿唇，随即又装作大方的样子：“吃吧，都是我攒的，外面买不到。”
陆清也不客气，坐下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甜度刚好，外壳酥脆内馅绵软。
“不错。” 他点头夸道，“芙宁娜大人眼光挺好。”
“那当然。” 芙宁娜扬了扬下巴，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软糖捏在手里转着，状似闲聊地开口，“对了，你在至冬，应该也听过不少枫丹的传闻吧？”
“听过一些。” 陆清漫不经心地点头，又拿起一块曲奇。
“都听说什么了？” 芙宁娜立刻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是不是…… 听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
“奇奇怪怪？” 陆清抬眼，故意逗她，“比如水神大人最爱吃甜点，私底下很可爱？”
“谁跟你说这个了！” 芙宁娜脸颊一红，差点拍桌子，又赶紧稳住神色，“我是说…… 关于枫丹的预言。”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