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层层暗下来，街灯还没来得及亮起，整条巷子笼罩在深蓝的暮色里。陆清拎着钱袋，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回响，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拖在身后像一道浅浅的墨痕。
暗处的呼吸放缓了。克洛琳德单膝点在一处矮墙的垛口后面，她双手稳稳的攥着握把，枪管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冷光。准星缓缓移动，最终定在那个拎着钱袋的背影上。
左肩，肩胛骨的位置，不至于致命，但足够让这个混蛋记住教训。她的指尖搭上扳机，心跳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开枪的人，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热度。
就是现在。
扳机扣下的前一瞬，准星里的身影忽然不见了。
克洛琳德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瞄准镜里只剩下空空荡荡的石板路，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没有任何预兆，陆清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迅速扫视四周。暮色沉沉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几片落叶被晚风卷过石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空气里没有元素力的残留，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什么痕迹都没有。
克洛琳德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维持着瞄准的姿势没有动，后背却微微绷紧，能让她毫无察觉地跟丢目标的人，不多。
她很纳闷？明明自身气息隐藏的很好，偏偏就在自己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消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怎么做到的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想。”克洛琳德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单手撑地，腰肢猛地一拧，铳枪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枪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身后。
整套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裙子紧紧包裹着马赛克，露出了腿上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利落曲线。
枪口对准了那片空气。
没有人。
克洛琳德的呼吸停滞了零点几秒。她维持着半蹲的射击姿势，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却什么都没有瞄到。
“在这呢。”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铳枪的枪管，轻轻往下一压。力道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
克洛琳德猛地转头，陆清就站在她旁边，近得她能看见他衣领上细微的褶皱。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个角度？为什么她的感知完全没有捕捉到？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但她的嘴比脑子更快。
“你怎么——”
“想知道？”陆清低头看着她还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大半夜跟踪清纯美少男？你不会是想……”
陆清话还没说完，克洛琳德就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头锤，但是被陆清轻易闪过。
陆清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巷子里那堆乱砌的废砖上。他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沙发上，手上却干脆利落地一拽一按，把克洛琳德整个人翻了过来，按在了自己腿上。
她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上半身悬着，双手勉强撑到地面，下半身被牢牢禁锢在他膝上，屁股朝上，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夜风里。
克洛琳德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铳枪脱手掉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难以置信地扭头瞪着陆清，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裂的表情，眼眶因羞愤而泛红，嘴唇抖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陆清——你、你敢！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无耻！下流！”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她从没在人前展示过的慌乱。
她开始剧烈挣扎，长腿乱蹬，靴子的后跟踢在砖堆上，蹬掉了几块碎砖，却怎么都挣不开腰上那只手的钳制。
陆清没说话，扬起手落下去，掌心和丝袜包裹的柔软弧线接触，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脆响。
克洛琳德的怒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惊呼。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后背弓起一道僵硬的弧线，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一样软了下去。
丝袜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不是疼，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让她浑身发麻的羞耻。她咬紧下唇，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又是清脆的一下，这次落在了另一侧。克洛琳德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攥住了陆清的裤腿，指甲透过布料陷进他小腿的皮肤里。她的挣扎幅度明显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你……你等着……”她的威胁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杀伤力大打折扣。
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娜维娅那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和好奇：“有人在那儿吗？”
她听到的是一阵奇怪的啪叽声，像是有人在鼓掌，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便循着声音走到了巷口。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巷子里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到一堆砖头上坐着一个人影。她看不清是谁，便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克洛琳德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憋住了，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心全是汗，掌心底下嘴唇的触感滚烫。如果被娜维娅看到她这副样子——被按在陆清的腿上，裙子翻卷，姿势狼狈——她这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陆清倒是面不改色，手上稳稳地按住克洛琳德的腰，语气淡定得仿佛真的只是在巷子里歇歇脚：“是我，陆清。”
“陆清？”娜维娅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你怎么还没走？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克洛琳德？我找了她好几条街了，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说着，她的脚步就往巷子里迈了一步。
“别进来！”陆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
娜维娅的脚步顿住了。巷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在上厕所。”陆清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憋半天了，别过来。”
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娜维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发根，连头皮都在发麻。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在大街上——在巷子里——你——”
她语无伦次地跺了跺脚，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
啪啪的，有节奏的，带着某种让人脸红的黏腻感。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去那边找克洛琳德！”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得走了调，“你……你赶紧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去了，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巷口。
隐约还能听到她懊恼的自言自语：“不对不对，绝对不是……那个声音怎么可能是……娜维娅你不许想……”
声音终于消失在街角。
确认娜维娅已经彻底走远后，陆清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克洛琳德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肩膀却在细微地颤抖。
她捂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耳廓红得像要滴血，后颈那一片皮肤也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