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妮特放下茶杯，把阿蕾奇諾交代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達達利亞在梅洛彼得堡失蹤，需要人進去調查。
按照他們的計劃，是讓林尼、琳妮特和菲米尼三兄妹在歌劇院表演魔術的時候搞一出集體盜竊的戲碼，用全場觀眾錢包憑空消失的夸張手法把自己送進監獄，順理成章地潛入調查。
“沒必要。”陸清听完直接否了。
派蒙正飄在半空中啃一塊餅干，聞言差點嗆到︰“喂！你否決得也太快了吧！這可是琳妮特他們想了好久的計劃！”
“計劃是好計劃，”陸清靠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被子，“問題是你們當萊歐斯利是傻子嗎？三個愚人眾，同時犯事，同時入獄，齊齊整整地出現在梅洛彼得堡，這不是潛入，這是組團觀光，就差在門口舉個牌子寫上我們來調查了。”
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琳妮特的尾巴頓了一下，顯然也在重新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只有派蒙還不太服氣，抱著胳膊嘟囔︰“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嘛……”
“直接去找他。”
“找誰？”
“萊歐斯利。”陸清掀開被子下了床，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家伙吃軟不吃硬，與其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演戲，不如直接上門談。”
一個小時後，梅洛彼得堡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萊歐斯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轉著一支鋼筆，看著面前這一群人。
陸清走在最前面，熒緊隨其後，派蒙飄在熒的肩膀旁邊，再往後是琳妮特、林尼和菲米尼三兄妹，整整齊齊站了一排。
“有意思。”萊歐斯利把鋼筆擱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那雙銳利的眼楮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三位愚人眾，一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再加上你這個**”
他的目光落在陸清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來談業務，還是來逼宮的？”
“來談合作。”陸清拉開椅子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喝下午茶，“我們的人在你這里失蹤了，你的人也沒找到他。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自己來找。你省心，我省力，雙贏。”
萊歐斯利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行。”他把鋼筆重新拿起來，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不過我有個條件——旅行者也得留下。”
“為什麼？”派蒙脫口而出。
“你管我？”萊歐斯利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讓人想打他，“再說了，萬一你們真的搞出什麼亂子來，有旅行者在這里，我也好找個人負責，不是嗎？”
熒沉默了兩秒，平靜地開口︰“我可以留下。但我需要一個正當理由——不能是愚人眾同謀。”
“簡單。”
萊歐斯利打了個響指，目光在熒和派蒙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派蒙身上，笑容更深了幾分，“你的這位飛行小伙伴，昨天在歌劇院門口無證售賣限量版‘爺之寫真’寫真集，非法經營，擾亂公共秩序。你作為監護人，一並入獄。”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派蒙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不對！什麼是‘爺之寫真’啊！！”
熒默默地把臉別向窗外，表情依舊平靜如水，但耳尖悄悄紅了。
“你不會真有自己的寫真吧？”派蒙瞪大了眼楮，狐疑地湊近熒的臉。
熒的表情管理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她的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漲紅了，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沒……沒有！我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的寫真**呀！”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熒僵住了。派蒙張大了嘴巴。琳妮特的貓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在空中凝固成一個靜止的弧度。林尼和菲米尼默契地同時轉過頭去，假裝在研究牆上的鉚釘紋路。
陸清慢慢地把臉轉向熒，表情微妙。
“她問的是‘你不會真有自己的寫真吧’。”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熒沒有說話。她站在那里，整個人紅得像一只煮熟的蝦。
“而你回答的是——”陸清頓了頓，“‘我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的寫真**’。”
依舊是死寂。
“熒，”陸清語重心長地開口，“派蒙問的是你有沒有寫真，不是問你對寫真做了什麼。”
派蒙終于合上了嘴巴，但她的大腦顯然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她掰著手指頭，一字一頓地復述︰
“我問的是——你不會真有自己的寫真吧？然後你回答——沒、沒有！我怎麼可能對著自己的寫真**呀……”
她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復雜的眼神看著熒︰“你剛才說的是‘**’，對吧？不是‘發呆’，不是‘發脾氣’，是‘發——’”
“不許重復！”熒一把捂住派蒙的嘴，動作快得連萊歐斯利都挑了挑眉毛。
陸清轉過頭看向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雙手一攤，肩膀聳得格外無辜，嘴角卻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他靠在椅背上，鋼筆在指間轉了個花，語氣里帶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閑︰
“我瞎編的。什麼‘爺之寫真’，什麼非法經營，純屬臨時起意，隨便扣個罪名好讓她進來。”
他的目光越過陸清，落在熒那張紅透了卻還在強撐淡定的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真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居然真的對自己的寫真……”
“別說了！”
熒的聲音炸開，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一震。她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發絲無風自動，腳下的地板隱隱傳來元素力躁動的嗡鳴。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眼眶里甚至浮上了一層因為極度羞恥而泛起的薄薄水光，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再多說一個字，這間辦公室就別要了。
“你們要是再敢提這件事，”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瀕臨爆發的危險，“我就宰了你們。”
萊歐斯利識趣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臉上那個笑容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琳妮特的尾巴重新開始搖晃，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顯然是心情愉悅。
林尼和菲米尼依舊面朝牆壁，肩膀卻在微不可察地抖動。派蒙被熒捂著嘴，只能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唔唔唔”聲。
陸清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決定給熒留最後一點體面。
“……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