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陸清的聲音忽然一沉，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什麼重大軍情。
熒抬起頭，以為他終于要談正事了。
“你很饑渴嗎？”他頓了頓，目光里藏著刀，“對著自己都能……”
熒愣了一秒。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火藥桶，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拳頭裹著凌厲的風聲直沖陸清的面門，被他偏頭躲過，拳風擦著他的耳廓砸在身後的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混蛋！你說的正事就是這個？！”熒的咆哮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你心虛了。”
“我沒有心虛！”
“那你臉紅什麼？”
“你——！”
萊歐斯利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自己牆上那個新鮮出爐的拳印，默默地在心里記了一筆維修費。
派蒙飄在半空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于忍不住拽了拽琳妮特的袖子︰“那個家伙平時也這樣嗎？”
琳妮特啜了一口茶，語氣平淡︰“習慣了，誰讓我喜歡上了這個混不吝的家伙呢。”
陸清伸手按住了熒的肩膀，把她重新摁回椅子上。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腦子里確實閃過了一個念頭。
那寫真到底是她自己動手畫的，還是對著鏡子用留影機拍的？不過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強行掐滅了。
現在問這個，熒大概會直接把這間辦公室拆了，而萊歐斯利牆上的拳印還沒涼透。
“行了行了，”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正經，“我們還是談談調查的事吧。”
熒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她低頭一口咬上了陸清的手指，力道不輕，牙印整整齊齊地嵌進皮膚里，虎牙的位置尤其深，幾乎要破皮。
陸清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抽手，也沒有推開她。他就那麼站著，任她咬著，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因為他已經被琳妮特咬習慣了。
辦公室里其他人紛紛移開了視線。萊歐斯利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琳妮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喝，林尼和菲米尼重新開始研究牆上的鉚釘，派蒙捂住了眼楮但指縫張得很大。
過了好一會兒，熒的牙齒終于松了勁。大概是咬夠了，也可能是意識到這個舉動除了在陸清手上留一排牙印之外毫無意義。她松開嘴，氣還沒消，胸口起伏著。
然後陸清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他那根被咬得滿是牙印的手指沒有收回去，反而往里一探，指尖精準地抵住了熒的嗓子眼，輕輕一扣。
“唔——！”
熒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眼眶瞬間泛紅，捂著喉嚨發出一連串嗆咳。她抬頭瞪著陸清，眼淚花在眼眶里打轉，不知道是生理反應還是氣的。
陸清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指尖，語氣平淡︰“咬夠了？夠了就談正事。”
熒紅著眼眶，蹲在椅子旁邊捂著喉嚨又咳了兩聲。那根手指的觸感還殘留在嗓子眼里，不疼，但屈辱感拉滿了。
她縱橫蒙德、璃月、稻妻、楓丹四國，打過巨龍，斬過魔神，從來都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成想今天在梅洛彼得堡的地下辦公室里，被一個男人用手指扣了嗓子眼。
她抬起頭，泛紅的眼楮瞪著陸清，目光里混雜著殺意和委屈。陸清毫不懷疑，如果眼神能殺人，自己現在已經被剁成餃子餡了。
“你這什麼表情。”陸清低頭看她，語氣若無其事。
“我想殺了你。”
“排隊。”琳妮特在一旁接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清收回手，轉向眾人時已經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你們就正常調查吧，我有我的調查方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但眼神里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東西。
梅洛彼得堡的水下結構、那頭鯨魚的蹤跡、達達利亞失蹤前最後的動向——這些用常規手段查太慢了，達達利亞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
說完，他轉頭看向琳妮特。
“琳妮特，如果有需要就去醫務室找希格雯。”
琳妮特的貓耳朵動了動。希格雯這個名字她在愚人眾的情報檔案里見過。
那批關于梅洛彼得堡的情報里提到過這位護士長，檔案上標注的身份是美露莘，但附注里特意寫明了一點︰
她的外貌與普通美露莘不同，更接近人類，而且非常可愛。情報上連照片都沒有，關于她外貌的幾句描述卻佔了好幾行。
琳妮特的目光在陸清臉上停了片刻。他特意提到希格雯，是真的覺得她們可能需要醫療援助，還是單純已經……？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問題幾乎沒有懸念。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把腦子里那些不太體面的推測壓下去，點了點頭。
算了。就他這性格，希格雯就算現在不是，那也遲早是。
陸清看著她那個微微垂下的貓耳朵和寫滿了然的眼神，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但現在解釋的話只會越描越黑。
“走了。”他朝眾人擺了擺手，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陸清出了門，沿著梅洛彼得堡的走廊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腳步聲在金屬牆壁間回蕩。
他停下腳步，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又側耳听了一會兒，才拐進一條偏僻的維修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根粗壯的排水管，管壁上銹跡斑斑，用鉚釘固定在牆體上，微微震動著，里面傳來低沉的流水聲。
陸清蹲下來，手指在管壁上摸索了幾下，找到一處腐蝕最嚴重的地方，指尖微微用力，金屬在他掌下像紙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股潮濕的、帶著海腥味的氣流撲面而來，混著若有若無的咸澀。他沒有猶豫，撐開那道裂縫，貓腰鑽了進去。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寬敞一些，足夠一個人彎腰前行。腳下的水流不急，剛好沒過腳踝，冰涼刺骨。
他踩著水往前走，頭頂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昏暗的指示燈，發出慘淡的綠光，勉強照亮前方幾步遠的管壁。水滴從頭頂的銹縫里滲下來，偶爾滴在他肩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萊歐斯利辦公室底下的那個閘門是不能動的。他很清楚這一點。
原始胎海的壓力系統是整個梅洛彼得堡最危險的東西之一，那個閘門就像是水壩上的裂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把預言提前。
那就只能用笨辦法了。
原始胎海的泄壓管不止一條，它們像血管一樣分布在梅洛彼得堡的地下結構中，將深海的壓力分散、疏導。
理論上，只要順著這些管道一條一條地找，總能找到進入原始胎海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