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踩著一塊碎石，膝蓋微彎，腳踝驟然發力。
空氣被踩爆的聲音還沒傳到耳中，他整個人已經從原地消失。
吞星之鯨那龐大的頭顱還朝著達達利亞的方向，它那對深不見底的眼瞳里映著那個橘發小人影的殘像，壓根沒注意到有另一個生物已經瞬移到了自己面門之前。
陸清懸停在巨鯨的雙眼之間。和這東西近距離對視才知道它有多大，光是眼球的直徑就超過了他的身高，他懸在那里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他舉起右臂。
武裝色霸氣從肩膀開始往下蔓延，皮膚上浮起一層凝練的黑亮的光澤。
他一巴掌抽了下去。
動作幅度不大，就像在路邊看到一只飛過的蚊子，隨手一拍。
巴掌印在吞星之鯨額頭的瞬間，虛空中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氣浪濺起一片碎屑。
那頭巨鯨的哀嚎戛然而止。它那對星雲般翻滾的眼瞳翻了過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眼白，龐大的身軀僵直了一瞬，然後開始緩緩往更深處沉墜。
陸清甩了甩手。手感像拍在凍硬的橡膠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達達利亞。
達達利亞還保持著單腳踩在一塊碎石上的姿勢，一只手捂著滲血的側腹，另一只手拎著水刃，嘴巴微微張著。
他臉上掛了彩，淤青和血痕交錯，但那雙眼楮里沒有痛意，只有一種介于震驚和不甘之間的復雜情緒。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達達利亞收起水刃，聲音沙啞，但語氣里的戰意一點沒減，“你那個黑色的，覆蓋在手上的——不是元素力，我感覺得出來。是什麼？”
“武裝色霸氣。”陸清隨口回了一句。
“武裝色。”達達利亞把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眼楮更亮了，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好師丈∼我想學。”
“有空再說。”陸清踩著一塊碎石飄到他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在這兒跟它玩了多久？”
“半天。”達達利亞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甘，“它皮太厚。”
“半天。”陸清重復了一遍，然後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達達利亞側腹的傷口。達達利亞嘶了一聲，差點從碎石上栽下去。
“半天就打成這樣？你刮魚鱗呢。”陸清把手收回去，語氣很平靜，但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算不上善良，“你這一身傷，到底是被阿蕾奇諾打的，還是被自己菜的？”
達達利亞瞪著他，嘴角抽了抽，最後居然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惱怒，反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你怎麼知道我留了後手？我魔王武裝都沒開。”
“你開魔王武裝有用嗎？”陸清指了指那條昏死過去的吞星之鯨，“這就是證明。”
達達利亞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清踩著碎石往下飄，落在吞星之鯨擱淺的那片岩石平台上。
他繞著那條巨鯨走了一圈，最終在它的側腹部停下來。
他蹲下來，手指扣住一片鱗的邊緣，武裝色重新覆蓋指尖，猛一發力，硬生生把一片鱗給掀了下來。
鱗片和皮肉分離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底下露出的肉質是半透明的淺粉色，里面嵌著星星點點的光粒，像是把一片星空揉進了肉里。沒有血流出來，這頭鯨魚的生理構造顯然不能用常理解釋。
達達利亞飄過來，看著他把鱗片丟到一邊，皺起眉頭問︰“你要干嘛？”
“嘗嘗。”
“你認真的？”
陸清沒有回答，手指戳進鱗片底下的嫩肉，挖了一小塊出來。
肉質在他指尖微微顫動，不是肌肉痙攣，而是那些嵌入肉中的星界粒子在自主發光。他看了一眼，放進嘴里。
達達利亞在旁邊看著，表情很復雜，像是覺得他瘋了，又有點好奇到底什麼味。
陸清嚼了兩下，停了。又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再嚼兩下，咽下去了。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幾秒，他的表情經歷了好幾個階段的變化，每一個都不算正面。
“怎麼樣？”達達利亞問。
陸清低頭看著那塊還在發光的肉，沉默了一會兒。“味道不好說。”
“什麼叫不好說？”
“就是不好說。”陸清舔了舔嘴角，整理了一下語言，“反正很難評。”
達達利亞听得直皺眉。
“但是口感很不錯。”陸清又補了一句，表情居然認真了幾分，“脆脆的。”
達達利亞沉默了。他看著地上那塊被挖了一小塊的鯨肉，又看了看陸清，再看了看那條巨大的、還在微微起伏的吞星之鯨，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非常符合他性格的話。
“給我也來一塊。”
陸清撕了一片遞給他。達達利亞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塞嘴里了，嚼了第一下臉色就變了，嚼第二下的時候喉結很明顯地滾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建設，最後硬吞下去，咳了兩聲。
“你管這叫味道不好說？”達達利亞的聲音都劈叉了，“這明明就是難吃！”
“我說了味道難評。”陸清理直氣壯。
達達利亞用一種被欺騙的表情看著他，“口感好有什麼用？誰吃東西是為了口感？”
“人吃東西本來就是為了口感。”陸清面不改色，“不然為什麼有人吃果凍。”
達達利亞被他噎住了。他想反駁，但轉念一想陸清剛從自己手里救了場，而且戰斗力明顯在自己之上，反駁起來底氣不足。
他盯著那條吞星之鯨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這東西怎麼處理？”
“吃。”
陸清拍了拍達達利亞的肩膀，“現在這里也沒別的東西吃，你就湊合湊合養傷吧。”
他皺緊眉頭，五官都快要擠在一起，苦著臉喃喃抱怨︰“這東西實在太難吃了，又腥又澀，嚼在嘴里簡直是折磨人。”
一旁的陸清冷眼睨著他，語氣強硬︰“誰讓你細品了？直接吞下去不就完事了。”
達達利亞看著掌心的肉塊，欲哭無淚，萬般不情願，卻也只能捏著鼻子，硬著頭皮往嘴里塞。
陸清則是又撕下一塊肉，閉上眼楮細細品嘗。
啃著生肉的達達利亞看呆了，他震驚的開始詢問，“不是？你咋吃的那麼享受？”
“用武裝色包裹住舌頭就行了。”
“快教我！”
“bug膽！沒大沒小的！”
達達利亞扯住陸清的手臂，語氣軟了下來，“好師丈！求你教教我吧，我、我實在是太想學了！我做夢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