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緩步走到他身側，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眶，挑眉開口︰“可是你眼眶紅紅的。”
那維萊特側過臉，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依舊冷靜︰“眼楮進沙子了。”
陸清忍不住低笑出聲，抱著胳膊揶揄道︰“進沙子了？大法官，你說的自己信嗎？”
“愛信不信。”
陸清挑眉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賤兮兮的笑︰“這五百年的戲份，你喜不喜歡？”
那維萊特眸色微動，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並沒有發現攝像頭。
“猜的。”
那維萊特斜睨了他一眼，好似在說︰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給你皮扒了。以什麼名義呢？自然是以老岳父的名義啊。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做掉吞星之鯨。
那維萊特還沒來得及出手，陸清已經動了。他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吞星之鯨那顆龐大的頭顱正上方。
右手五指並攏，指尖朝下，整條手臂又覆蓋了一層全新的物質，他沒有蓄力，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插，手指穿透了頭骨，整只手沒入了鯨魚的顱腔。
吞星之鯨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它的身體猛地僵直了一瞬，眼瞳里的星光驟然熄滅，然後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墜。這一下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破壞力，比前幾天那一巴掌利索多了。
陸清抽回手，指尖滴著半透明的幽藍色液體，特別腥。他把整個魚腦塞進了系統空間，想著回去讓琳妮特料理一下。
“看什麼看？”
達達利亞的眼楮瞬間亮了。那種光不是餓，是純粹的求知欲。他跨過兩塊碎石，三步並作兩步地湊到陸清面前，興奮得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師丈教我！剛才那個——手直接插進去的——那不是武裝色吧？武裝色再硬也做不到直接貫穿頭骨，你用的什麼？”
陸清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你叫他什麼？”
這四個字不重，甚至稱得上平淡，但話音落地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不是元素力的威壓，也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從生物本能深處泛起的戰栗。
達達利亞僵住了。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經不再上揚，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一寸一寸地扭過頭去，看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當他看清來人的臉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走到達達利亞面前，抬手拽住他的衣領，力道不重，但達達利亞連動都沒敢動一下。
她把他拉近了一些，微微偏頭，那雙眼楮直直地看進他的瞳孔深處，然後把剛才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比第一次更低，語速更慢︰“你剛剛叫他什麼？”
達達利亞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師父，又側目掃了一眼站在吞星之鯨腦袋上的陸清，再看了看周圍的幾個人。
在場的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的困惑，有的好奇，更多的是在看好戲。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抬起眼楮看著自己師父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能不能不打臉？”
絲柯克垂眼看他，表情沒有任何松動。
“反正又打不死，你管那麼多干嘛。”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的拳頭已經砸在了達達利亞的臉上。那一拳干淨利落，沒有蓄力動作，甚至看不清她是怎麼出拳的。
只听見一聲悶響，達達利亞整個人從碎石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半，撞碎了三塊漂浮的岩石，最後砸進第四塊岩石里，半個身子嵌進了石縫中，兩條腿露在外面晃蕩。
絲柯克收回拳頭，指關節上沾了一點血，她低頭看了一眼，往地上甩了甩。
熒站在一旁，看著達達利亞從碎石堆里把自己拔出來，臉上又多了一塊新鮮的淤青。
絲柯克的眼神落在陸清身上，那雙冷淡到近乎結冰的眼楮里終于浮上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專注。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任何起手式，只是手腕一翻，一柄劍便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滑入了她的掌心。
下一秒，劍已經到了陸清面前。
不是瞬移，是純粹的、被壓縮到極致的爆發速度。在場的人里只有那維萊特勉強看清了她的動作，腳下一蹬，膝蓋微彎，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彈射出去，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直取陸清的頸側。
陸清往左偏了半步。不多不少，剛剛好讓刀鋒擦著耳廓劃過。
刀風削斷了他鬢邊的一縷碎發，發絲還沒落地，絲柯克的第二刀已經到了，反手橫斬，刀身翻轉，刃口從下往上撩向他的腰腹。距離太近角度太刁，換任何一個人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陸清收腹弓背，整個人像一張被對折的紙，刀尖堪堪劃過他腹前的衣襟，割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沒踫到皮肉。他腳步一錯，腳下踩出一道氣浪，身形往後飄出數米，重新拉開距離。
絲柯克沒有追擊。她停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微微偏頭看著他。那雙冷冰冰的眼楮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困惑。
她剛才砍了六刀。每一刀都是沖著要害去的，每一刀的角度和節奏都不一樣，有正面直劈，有側身斜刺，有反手撩斬，還有一刀是在極近距離下用刀柄砸向他的太陽穴。
他沒有還手，只是躲。但那種躲法讓她很不舒服，不是靠速度硬吃，也不是靠距離拉扯，而是一種極其詭異，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從容。
她的刀還在揮出的半途，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往最終落點移動了，就好像他在幾個瞬間之前就已經看到了她要砍哪里，然後提前站到了刀鋒落不到的那個位置。
她重新握緊了刀柄，深吸一口氣，身影再次暴射而出。這一次她的刀更快了，刀勢也不再是一刀一刀的獨立攻擊，而是連綿成一片密集的刀網，暗紅色的刀光在虛空中交織閃爍，從四面八方罩向陸清。
每一刀都餃接得毫無間隙，前一刀的余勢未盡，後一刀已經封死了退路。
陸清也不躲了，這瘋女人不砍他一刀是不會罷休的，陸清側身又躲一刀，隨後借力一腳踹到絲柯克腰子上。
陸清知道這一擊很重，因為絲柯克的眼楮都突出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