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水神嗎？”芙寧娜忽然反應過來，疑惑地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就不能自己凝聚一套衣服出來啊！”
芙卡洛斯被她這麼一問，眼眶更紅了，淚珠子在眼眶里打了好幾個轉，終于不堪重負地滾了下來。
她哭喪著臉，聲音里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不行啊！這具復活的身體別說神力了，就連元素力都沒法用啊！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比普通人還普通，普通人至少還穿著衣服！”
她越說越激動，差點從鍘刀後面站起來，站起來的一瞬間想起自己沒穿衣服又蹲了回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喪的氣息。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她死死盯著陸清身上披著的那幾塊布料，眼楮越睜越大，表情從頹喪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前後不過兩秒。
“這不是我的衣服嗎！”她指著陸清身上的喪服，聲音都劈叉了，帶著一種被侮辱的羞憤，“就是被鍘刀斬斷的那半截禮服！你披著我的衣服哭了半天？！你快還給我啊，混蛋！”
陸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的布料，又抬頭看了看芙卡洛斯快要噴火的眼楮，一臉無辜地開始解身上的喪服。
芙寧娜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扯住陸清身上那塊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帷幔用力一拽，整塊布料應聲滑落，露出陸清原本的衣服。
她把布料抖了抖，遞給鍘刀後面的芙卡洛斯。芙卡洛斯一把抓過來，也顧不上布料上還沾著陸清的眼淚和鼻涕，飛快地裹在身上，總算遮住了大半個身體。
但她沒有說謝謝。她的眼楮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清。
芙寧娜順著她的目光扭頭一看，陸清頭上還頂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尾巴一邊長一邊短，軟趴趴地耷拉在他腦袋上。
芙寧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蝴蝶結的一端，指尖不可避免地踫到了陸清的發絲。
她抽出了帶著蝴蝶結的那塊布料，迅速的團在手心里，遞給了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羞憤的站起身，整理好那塊布料，隨後一條腿一條腿的套了進去。
芙卡洛斯終于從鍘刀後面站了起來。那件被斬成兩半的禮服勉強裹住了她的身體，上半截裁片圍在胸口，在鎖骨下方系了個結，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一截縴細的腰線。
下半截布料像條緊身的窄裙纏在胯間，側邊用撕裂的布條綁住，堪堪遮到大腿中部。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雖然走動的時候腰間那片肌膚若隱若現，但總比剛才光溜溜地蹲在鍘刀後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芙寧娜看著她這身打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兩個人的身材果然一模一樣，連腰側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芙卡洛斯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抬起眼楮看向陸清。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那雙淚痕未干的藍眼楮里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羞惱、憤懣、劫後余生的疲憊，還有一絲她不願意承認的、重新活過來的慶幸。
她揚起手，陸清本能地偏了偏頭，但她沒有扇下去，懸在半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伸出食指，用力戳了一下他左臉上那個還沒消退的巴掌印。
“這一下，是還你亂看的。”她收回手指，聲音恢復了水神應有的從容，只是鼻音還沒完全褪去，“雖然我現在沒有神力，但這筆賬先記著。等我找到恢復的方法一定雙倍奉還。”
陸清揉了揉臉，識趣地沒有頂嘴。芙卡洛斯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淺，像是水面上掠過的一道細紋，轉瞬即逝。
“不過你抱著鍘刀哭成那樣倒是讓我挺意外的，雖然衣服的事我還沒原諒你，倒也說明你不想讓我死。”
她偏過頭，那縷一直遮著半邊臉的劉海滑落下來，露出的面容和芙寧娜毫無二致，但眼角眉梢的氣質截然不同。
她抬手把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比芙寧娜慢半拍，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
“行了，都先回去吧。”她轉向芙寧娜，伸出手輕輕握住對方的指尖。
芙寧娜被她握住手的時候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芙卡洛斯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沒有神明的距離感，更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姐妹。“芙寧娜，辛苦你了。具體的事情等回到沫芒宮再說。”
說完，她率先朝諭示裁定樞機的出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沒動的陸清。
“你還愣著干什麼？那維萊特那邊你去解釋，我現在是普通人，可打不過他。”
陸清跟在姐妹倆身後走出諭示裁定樞機。芙卡洛斯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縮一下腳趾，但她咬牙沒吭聲，裹著那身拼拼湊湊的禮服走在最前面，腰側的布條在走動中微微松開，她不自覺地伸手按了一下，又加快了幾步。
快到側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芙寧娜差點撞上她的後背，連忙剎住腳步，正要開口問怎麼了，就看見芙卡洛斯的肩膀微微繃緊，那只按在腰間布料上的手指節泛白。
“芙寧娜。”芙卡洛斯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了？”
“沫芒宮是不是在楓丹廷？”
“是啊。”芙寧娜有些疑惑，沫芒宮自建立以來都在楓丹廷，那時候芙卡洛斯還在世，不過她問這個干嘛？
“歌劇院距離沫芒宮好遠，我這身衣服……”
陸清會意了，感情是害羞了，他蹲下身，芙卡洛斯猶豫了一會還是趴在他的背上。
陸清起身攬住芙寧娜，用月步在雲層上面往沫芒宮飛去。
此時地面上一片瘡痍，雖然預言成功度過，但是居民樓也被洪水泡過一遍，估計楓丹財政要縮緊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