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在房間里，窗外早就沒了半點動靜，只剩下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欞斜斜落進來，在床板上鋪了薄薄一層銀輝。
隔開兩人的那床被子還安安穩穩擺在中間，陸清靜靜側躺著，過了一會兒，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從被子底下探了過去，越過那道不算厚實的分界線。
“呀！”
突如其來的觸感驚得卡齊娜渾身一顫，短促地輕呼了一聲，身子下意識地往旁邊縮，小腹輕輕扭動起來。
她本就格外怕癢，柔軟的肚皮被踫到的瞬間，一股麻酥酥的癢意順著皮膚一下子竄遍全身。
“癢！”
卡齊娜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慌亂，還憋著細碎的笑意，身子不停輕輕扭來扭去，想要躲開那只搗亂的手，卻又沒真的用力挪開太遠。
陸清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肚皮上，不急不緩，慢悠悠地撓著。
卡齊娜肩膀微微聳起，腦袋往枕頭里面埋了半截，兩只手胡亂地想去抓住他那只手，可夜里視線昏暗，好幾次都抓空了，細碎又壓抑的笑聲不斷從枕頭底下漏出來。
黑暗里，打鬧漸漸變了味。
卡齊娜被撓得不行，笑得直往床里縮，被子都被她踢亂了。
陸清不依不饒，手追著過去，卡齊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兩人在黑暗里較勁。
她力氣小，被陸清順勢一帶，整個人撲進他懷里。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安靜了。
卡齊娜趴在他胸口，能听見他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傳過來。
她沒動，陸清也沒動。不知過了多久，陸清的手輕輕落在她背上，順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地捋。
“還鬧嗎？”他問。
“……不鬧了。”卡齊娜小聲說，聲音帶著點顫。
陸清低頭，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微微發燙的臉頰貼在自己胸前。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兩人在黑暗中對視，誰都沒說話。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亮了卡齊娜亮晶晶的眼楮。她沒有躲開，反而輕輕閉上了眼。
後面的事，月光沒看見，讀者沒看見，作者做夢看見了。
等卡齊娜迷迷糊糊醒過來，已經是後半夜。她發現自己枕著陸清的胳膊，整個人窩在他懷里，身上蓋著被子，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
她愣了好一會兒，慢慢想起之前的事，臉一下子熱起來。
可她心里沒有半點害怕，也沒有後悔，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從今往後，她就是陸清的人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往他懷里又蹭了蹭。
陸清其實沒睡實，被她蹭醒了，低低笑了一聲︰“醒了？”
“嗯。”卡齊娜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
“瞎想什麼呢。”陸清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是我賴上你了才對。”
卡齊娜心里甜絲絲的，又想笑又不好意思，趴在他懷里安安靜靜待了一會兒。
陸清卻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幾分︰“小卡齊娜，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什麼？”
“我……不止你一個女朋友。”
卡齊娜愣住了。黑暗里，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發脾氣，也沒有鬧，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你不生氣？”陸清有點意外。
“不生。”卡齊娜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之前跟冬妮婭姐姐那樣，我都看在眼里。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只守著我一個人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也把我當寶貝一樣護著嗎？這就夠了。
陸清沒想到這丫頭看得這麼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卡齊娜倒是先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往他懷里鑽得更深了些︰“反正我現在是你的人了，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你要是敢把我丟了……”
“丟了怎樣？”
“我就讓阿尤咬你。”
陸清忍不住笑出聲，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不敢丟。”
兩人又安靜下來，誰都沒再說話，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陪著這一屋子暖意。
卡齊娜靠在他懷里，听著他平穩的心跳，心里踏實得不行。
她想，管他有幾個女朋友呢，只要他心里有她，她就不算虧。
天邊漸漸亮起來，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縫里鑽進來，落在床角。
阿尤早就醒了，趴在床腳，歪著腦袋看著床上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卡齊娜悄悄支起身子，在陸清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又像受驚的小獸一樣縮回被子里，把臉埋進枕頭，耳朵尖紅得發燙。
陸清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笑著閉上眼︰“再睡會兒。”
“嗯。”
新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我出去辦事。你看著點那小子，別讓他糟蹋了咱家閨女！”
咱媽正在灶台前忙活，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趕緊滾蛋吧你。”
“那行吧，中午不用留我的飯了。”
老登丟下這句話，背著手，大步出了院門，走出去沒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卡齊娜房間的窗戶，哼了一聲，才真正走了。
咱媽看著他的背影，笑罵了一句死老頭子，轉身繼續開火做飯。
灶台上升起熱氣，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她又利落地煎了兩個蛋，切了一碟小菜，香味順著門縫飄滿了整個院子。
忙活完，咱媽擦擦手，走到卡齊娜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壓低聲音喊︰“賢婿，吃飯了。”
屋里安靜了一瞬，傳來陸清帶著點睡意的聲音︰“媽，你先放那兒吧，卡齊娜還在睡呢。”
咱媽一听，臉上樂開了花，嘴上卻壓著嗓子，生怕吵醒閨女︰“好 好 ，飯給你們放桌上了，醒了記得趁熱吃啊。”
屋里又沒了動靜。
咱媽站在門口，捂著嘴偷樂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走開，心里美滋滋地盤算著。
這女婿，是真把自家閨女當回事，知道讓她多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