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床上的格局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芙寧娜睡覺向來不安分，翻來覆去，蛄蛹蛄蛹，不知什麼時候就一路蹭到了床尾，裹著被子縮成一團，睡得還挺香。
但是她鼻子抽了抽，一股味道涌入鼻腔，芙寧娜無意識的呢喃︰
“湊湊的，你不要過來，我已經吃飽惹！”
芙寧娜左右蛄蛹，臉始終在留雲腳邊徘徊，頭上的冷汗也嘩嘩的流。
而床中間，陸清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一伸，正搭在旁邊留雲身上。
留雲也被他帶著側過身來，兩人不知何時抱在了一起，姿態親密，頭發都交纏到了一處，呼吸均勻，睡得毫無防備。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畫面意外地和諧。
次日一早，陽光透過窗縫照進屋里，芙寧娜在床尾被光晃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楮。
這一看，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陸清和留雲正摟在一起，留雲的腦袋枕在陸清胳膊上，臉頰貼著陸清的胸口，陸清的手搭在她腰間，兩人睡得那叫一個安穩。
芙寧娜的眼楮瞬間瞪圓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胸口一起一伏，眼圈慢慢紅了。
她咬著下唇，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陸清！”
這一嗓子，把床上兩個人同時驚醒了。
陸清迷迷糊糊睜開眼︰
“嗯？怎麼了……”
他話音未落，就感覺到懷里多了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
留雲正窩在他懷里，跟他臉對著臉，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陸清︰“……”
留雲︰“……”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兩秒，三秒……
“呀！”
留雲猛地彈起來，一把推開陸清，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臉上紅得能滴血，指著陸清，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你你……登徒子！流氓！你對本仙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啊！”陸清也慌了，“我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哪知道……”
“你還說！”留雲捂著發燙的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本仙的清白……本仙的清白就這麼被你毀了！”
“什麼清白！就是抱了一下！又不是……”
“你還敢說！”
芙寧娜站在床尾，看著兩人雞飛狗跳的樣子，眼眶更紅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你們……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麼？”
“真沒干什麼！”陸清趕緊解釋，“就是睡覺，純睡覺！我發誓！”
“純睡覺能抱成那樣？”
芙寧娜說著，眼圈又紅了一圈，“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棄我，才把我趕到床尾去的？”
“我沒有！”
“我不管！你就是嫌棄我！”芙寧娜越想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她比我大，你就抱她！我什麼都沒有！”
“不是，你听我說……”
“我不听！”
留雲在旁邊，臉上的血色還沒褪，又羞又惱，整個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跟人這麼親密過，結果一覺醒來，就被人看見自己窩在男人懷里，還被人當成小三質問，她真想找面牆一頭撞上去。
陸清一個頭兩個大，左看看留雲，右看看芙寧娜，最後深吸一口氣，走到芙寧娜面前蹲下來。
看著她紅通通的眼楮，放輕了聲音︰“好了好了，別哭了，是我的錯，行不行？”
“本來就是你的錯！”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
陸清順著她的話說，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不過我真的沒抱她，那是睡著以後無意識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心里裝的誰，你還不清楚嗎？”
芙寧娜抽了抽鼻子，別過臉去，但語氣已經沒那麼沖了︰“……那你說，你心里裝的是誰？”
“當然是裝著你啊。”陸清說得斬釘截鐵。
芙寧娜哼了一聲，沒說話，但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一點弧度。
留雲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默默撿起自己的眼鏡，戴上，面無表情地往門口走去。
“本仙出去透透氣。”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還能听見屋里傳來芙寧娜帶著鼻音的聲音︰“……那以後不許再跟她睡一張床。”
“好好好，都听你的。”
留雲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只覺得這一早上的事，比她活了這麼多年加起來的都離譜。
屋里，芙寧娜窩在陸清懷里，消了氣之後，忽然又想起什麼，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阿清，我跟你說個事。”
“嗯？”
“你以後……”芙寧娜斟酌了一下用詞，“能不能別找胸大的女人？”
陸清︰“……”
“我不是跟你鬧。”
芙寧娜認真起來，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委屈，“我這人很大度的，你看克洛琳德，那麼大的胸，我都忍了，誰讓她是我朋友呢。
但你以後要是再找……再找那種的，我真的受不了。”
“哪種的啊……”陸清弱弱地問。
“就是那種！”芙寧娜比劃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聲音越來越小，“……特別大的那種。”
陸清沉默了。
這話他不知道怎麼接。
接了吧，顯得自己真的有什麼想法。
不接吧，芙寧娜這架勢，分明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好不好嘛∼
”芙寧娜見他不說話，立刻使出撒嬌大法，拽著他的袖子晃來晃去，聲音又軟又糯，“你就答應我嘛∼”
“……行行行。”陸清被她晃得沒轍，只好點頭，“以後盡量，盡量。”
“什麼叫盡量！”芙寧娜立刻瞪起眼楮，“你要說‘一定’！”
“……一定，一定。”
“這還差不多。”芙寧娜這才滿意地松開他的袖子，臉上又掛起笑來。
留雲坐在書桌前，全程目睹了這一出，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面無表情。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不過是來學個造車的技術，怎麼就得被迫听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
她低下頭繼續鑽研，決定當屋里那兩個人不存在。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了。
派蒙和克洛琳德推門進來，一看屋里的情形，芙寧娜黏在陸清身邊，留雲在看書，各干各的，倒也沒打起來，心里都松了口氣。
“走吧。”克洛琳德說，“我們去參觀參觀聖火競技場。”
“好呀好呀！”派蒙先飄了起來，“本派蒙來帶路！”
一行人出了門，在聖火競技場里轉了一圈。
可惜，聖火競技場這地方，只有趕上各大盛會才會熱鬧起來。
如今大戰剛過，既沒有慶典也沒有比試，偌大的場地冷冷清清的，也就是個很一般的集市，攤位上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吆喝聲都稀稀拉拉的。
芙寧娜逛了一圈，興致缺缺︰“就這？”
“就這。”陸清點頭，“平時就是這樣，別嫌冷清。”
“那多沒意思。”芙寧娜撇了撇嘴。
陸清想了想，忽然眼楮一亮︰“要不……咱們去流泉之眾？”
“流泉之眾？”芙寧娜來了點興趣，“那是什麼地方？”
“納塔的水上部落，有溫泉，有清泉，風景可好了。”
派蒙無語死了︰
“你是不是為了看泳裝？”
“我絕對不是為了去看泳裝！就是想帶你們去散散心！”
“……”
芙寧娜眯起眼楮看他。
陸清干笑兩聲，“你多心了！我真的是為了散心！”
派蒙飄在旁邊，小聲嘀咕︰“信你個鬼……”
克洛琳德抱臂，淡淡道︰“我都可以。”
留雲站在隊伍最後面，看著陸清那副心虛的樣子，搖了搖頭，默默跟了上去。
“本仙也不差，保持身材不就是為了裝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