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清了清嗓子，继续以一个路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劝着：
“其实吧，这事儿你也别太钻牛角尖。
万一人家小白脸……不是，万一那个人，其实对你师傅挺好的呢？
你师傅活了那么多年，总不至于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吧？”
甘雨沉默了一会儿，情绪倒是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留云真君毕竟是她相识多年的长辈，从小到大，师傅是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
她也不相信，真君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鸟。
“……你说得对。”甘雨点了点头，“我还是回去，听真君好好解释一下比较好。”
“这就对了嘛！”陆清暗暗松了口气，“好好说，别动气，万事好商量。”
“嗯。”甘雨应了一声，忽然又不说话了，目光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清看着她的侧脸，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她的眼神变得有点不对劲。
先是微微眯起，然后又弯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解气的画面。
甘雨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了一段画面……
那是某个不知名的街角，她站在那个小白脸面前，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袋子，往他面前一放：
“这里是1000万摩拉，离开我师傅。”
那个小白脸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起头，忽然嗤笑一声：
“1000万？呵呵，1000万能买长生不老吗？我只要一直吊着留云，她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我活好几百年了。”
甘雨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你是铁了心要赖上我师傅？”
“赖？”小白脸笑得更加得意，“话别说那么难听。我这叫投资。”
甘雨捏了捏拳头，忽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声音却凉飕飕的：
“好啊。那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腿打折，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保证谁都找不到。”
小白脸的笑僵住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仙人姐姐饶命！我这就走！这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哼，算你识相。”
甘雨拍了拍手，看着小白脸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解气，太解气了。
幻想结束。
甘雨坐在崖边，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来，越想越觉得痛快，甚至轻轻哼了一声。
陆清坐在旁边，看着她一会儿眯眼，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又冷笑一声，整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姑娘？”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啊？”甘雨回过神来，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点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事？说来听听？”
“不能说。”甘雨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挂着那点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清看着她那副又神秘又解气的样子，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干笑两声：
“……那、那挺好的。开心就好。”
崖边的风还在吹，枯黄的草叶沙沙作响。
甘雨望着远处的天空，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陆清坐在她旁边，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笑，看着有点让人发怵。
两人从彩石顶下来，一路回到流泉之众的温泉边。
然而，泉边空空荡荡。
那柄飘在半空的尘歌壶，不见了。
甘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转头四顾，泉边没人，岸上没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他们俩……不会私奔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像。
壶没了，人也没了，说不定就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收拾东西跑路了！
那个小白脸，拐着她师傅，跑得远远的，让她再也找不着！
“真菌……”甘雨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你怎么能……怎么能跟那种人走啊……”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眼眶一红，眼看就要掉眼泪。
陆清在旁边，看着她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赶紧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哎，别哭别哭！说不定他们只是有事走了呢！”
“可壶都没了！”甘雨吸了吸鼻子，“她连壶都带走了！”
“……壶本来就是要带走的啊。”陆清哭笑不得，“那是她自己的东西，总不能一直扔这儿吧？”
甘雨抽噎了一下，情绪稍缓，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陆清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她头上那对小小的、藏在发丝间的角，像安抚小动物一样。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师傅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让人拐跑了不成？”
甘雨被他这一摸，先是愣了一下，眼泪倒是慢慢止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绪，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真君到底是仙人，见多识广，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骗走……
等等。
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角。
她的角。
刚才……
有个男人……
摸了她的角！
甘雨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猛地抱住脑袋，把角护得严严实实，声音又急又弱：“你、你别摸了！”
陆清的手僵在半空：“啊？”
“我的角……平常连女生都不让摸的！”
甘雨抱着头，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小，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补了一句，“今天……今天居然被你摸了……”
陆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收回来，又退后半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难过，想安慰你一下，顺手就……”
“那你也不能摸角啊……”甘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羞。
陆清看着她缩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的模样，赶紧死死压住自己又想伸出去的手，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太可爱了叭！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保证，绝对不摸了。”
甘雨这才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准备吃掉肥鸟后完结，近几天开本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