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打砸声。
“草！这废物躲进老校区地下室了！”
“算他跑得快，明天再找他算账！”
骂骂咧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死死顶住大铁门的黑框眼镜男生，这才像是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吧嗒”一声，砸在苏阳刚用高维法则清理得一尘不染的白瓷地砖上。
苏阳躺在摇摇椅上，把盖在脸上的报纸往下拉了拉。
“喂，同学。”
“流血去医务室，你弄脏我的地板了。”
男生吓了一跳。
他这才发现，这个常年废弃的地下图书馆里，居然多了一个管理员。
他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鞠躬。
“对……对不起老师！”
“我这就擦干净！”
男生叫林飞，高三（2）班的垫底差生。
觉醒了全校公认的最拉胯F级职业——【破败盾卫】。
要输出没输出，要防御，手里具现出来的盾牌还天生带个大窟窿。
妥妥的废柴模板。
苏阳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创可贴。
大拇指一弹。
创可贴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啪”的一声，精准贴在了林飞流血的鼻梁上。
“被人揍成这副德行，你手里那块破盾是用来当摆设的？”
苏阳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林飞低下头，眼眶通红。
“老师，我这职业太废了，盾牌本身就是碎的，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攻击技能。”
苏阳听完，差点把嘴里的枸杞水喷出来。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飞。
“谁告诉你，盾牌一定要用来挡的？”
林飞愣住了：“啊？盾牌不防御……用来干嘛？”
“砸啊！”
苏阳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
“你的盾牌既然是碎的，边缘全都是不规则的金属倒刺，对吧？”
林飞呆呆地点头。
“那你把气血之力灌注到那些倒刺上，这玩意儿跟电锯有什么区别？”
苏阳放下茶缸，双手比划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他们打你，你别挡。”
“你就抡起那面带倒刺的破盾，朝着他们脸上砸。”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敌人的头盖骨连着脑浆一起削下来。”
轰！
苏阳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林飞固化了十几年的常识认知。
这可是来自一位星空真神的降维指点。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吐槽。
里面蕴含的战斗逻辑，也足以碾压这个低维世界的任何所谓名师！
林飞瞪大了眼睛。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具现出自己那面破破烂烂的生锈铁盾。
按照苏阳的说法，将仅有的一点气血注入盾牌边缘。
嗡——
原本满是铁锈的破烂边缘，竟然亮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暗红色锯齿锋芒！
“这……这……”
林飞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柜台后那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管理员。
扑通。
他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谢谢老师指点！”
苏阳打了个哈欠，重新把报纸盖在脸上。
“别乱拜，我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出门顺便把地拖了。”
……
接下来的日子。
苏阳彻底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溜达到地下图书馆。
泡上一缸枸杞茶，打开那台嘎吱作响的旧收音机，躺在摇摇椅上看报纸。
到了晚上，就推着一辆二手三轮车。
去学校后门的夜市摆摊，卖加蛋加肠的手抓饼。
顺便收集一下关于“第四面墙”的线索。
至于林飞。
这小子彻底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每天准时来报道，一来就抢着帮苏阳扫地、擦桌子、打热水。
打扫完卫生，他就捧着一本破书，蹲在角落里琢磨技能。
苏阳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像个江湖神棍一样，随口点拨两句。
“气血走涌泉穴？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
“直接把气血压缩在膝盖，当液压弹簧用。”
“用最快的速度撞过去，对面连技能都放不出来就得散架。”
林飞听完，照猫画虎地试了一下。
砰！
图书馆角落的一根承重柱，被他一个膝撞直接顶出个大坑。
他的实力，正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在疯狂飙升。
……
这天下午。
窗外的阳光刚好透过地下室的通风口，打在苏阳的摇摇椅上。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依依呀呀的戏曲。
苏阳闭着眼睛，右脚踩着人字拖，跟着收音机的节奏一晃一晃。
正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地下图书馆那扇饱经沧桑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铁门重重砸在墙上，门轴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断了半根。
三个染着黄毛、穿着校服却敞着怀的混混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黄毛手里还拎着一根生锈的空心钢管。
钢管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听说老校区这边新来个图书管理员？”
黄毛吐掉嘴里的牙签，目光嚣张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躺在摇摇椅上的苏阳身上。
他走上前。
抡起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砸在苏阳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茶几砸翻在地。
苏阳那个心爱的老干部搪瓷茶缸，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枸杞和热水洒了一地。
刚拖干净的白瓷地砖，一片狼藉。
收音机也被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彻底报废。
黄毛拿钢管指着苏阳的鼻子，鼻孔朝天。
“老东西，挺会享受啊？”
“知道这片地盘是谁管的吗？”
黄毛身后的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
“这新来的怕是个傻子吧，连拜码头的规矩都不懂。”
“喂，赶紧的，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黄毛用钢管敲了敲地砖，吐了一口唾沫。
“每个月三千块保护费，少一毛，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图书馆给砸了！”
摇摇椅上。
苏阳保持着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的姿势。
他没有起身。
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越过那根指着自己鼻子的钢管，看了一眼地上洒满热水的枸杞，又看了一眼碎掉的收音机。
苏阳嘴角一点点勾起。
扯出一个连星空神王看了都会做噩梦的核善微笑。
“让我交保护费？”
“巧了，我这人穷得只剩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