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它启动的，可能不是傀儡。”
“是我们。”
“或者……”
秦长生顿了一下。
“是晚辈。”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是自作多情。
因为刚才只有秦长生明确感受到岁月痕迹产生反应。
哮天盯着他。
“你身上那种感觉还在不在？”
秦长生闭目感应片刻。
“还在。”
“强不强？”
“比刚才弱了。”
“能不能判断从哪里来？”
秦长生摇头。
“做不到。”
哮天没有让他继续尝试。
“够了。”
随后看向老阵师。
“这座中继台能不能检查？”
“可以。”
老人迟疑道：“但不能现在直接进去。”
“先把外围阵路拆出来看。”
哮天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极其缓慢。
军舟始终没有靠近。
老阵师通过傀儡一点点检查阵台外围。
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
终于确认中继台没有明显杀阵。
更没有能够直接威胁哮天这一层次的埋伏。
真正奇怪的，是阵台中央。
那里保存得太好了。
明明外面已经荒废二十多年。
核心阵室却几乎没有受到多少岁月侵蚀。
像是有人一直在维持。
可检查外围灵力流向以后，又没有找到任何持续供能的阵法。
哮天最终决定亲自过去。
“你们留在船上。”
秦长生问：“晚辈呢？”
“也留。”
哮天看了他一眼。
“岁月异常归异常，你现在这点修为进去能解决什么？”
秦长生无法反驳。
“晚辈明白。”
哮天独自进入中继台。
没有什么大战。
甚至没有任何意外。
片刻后，他的声音通过军舟传讯响起。
“阵师进来。”
老阵师过去。
又过一阵。
“镇墟司也来。”
最后始终没有叫秦长生。
秦长生便安心等。
大约半个时辰后。
老阵师突然从阵台里出来。
不是走。
几乎是一路冲回军舟。
“秦公子。”
秦长生起身。
“前辈找晚辈？”
老人神情复杂。
“将军让你过去。”
这一次。
秦长生进入中继台。
真正踏上石台以后，第一感觉便是冷。
不是温度。
而是一种阵法长期无人使用以后特有的死寂。
外围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塌陷。
只有中央阵室仍然完整。
哮天站在里面。
镇墟司修士正在检查地上一片已经发黑的阵纹。
秦长生走近。
“前辈。”
哮天没有寒暄。
抬手指向前方。
“你看看这个。”
秦长生顺着方向看去。
中央阵室的地面已经被老阵师撬开。
下面原本应该只是中继阵核心。
可此时暴露出来的，却是一圈黑色晶体。
不是军舟那种后来长出来的细丝。
而是早已与整座阵基彻底长在一起。
黑晶沿着旧军道阵纹密密麻麻向外延伸。
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石化。
秦长生只看了一眼。
“像天衡。”
镇墟司修士立即转头。
“有多像？”
秦长生蹲下仔细看了片刻。
“至少扩散方式一样。”
“它们没有把所有阵纹都侵掉。”
“而是挑着走。”
他指向其中几条明显被越过的阵路。
“这些位置都没有黑晶。”
“可通往回讯阵、接引阵，还有定向阵的线路全部被覆盖。”
老阵师脸色更加难看。
“刚才我也发现了。”
“如果只是自然侵蚀，不该这么干净。”
秦长生点头。
“天衡也是。”
这一次。
他们终于有了实物。
不再只是秦长生凭记忆描述。
哮天问：“和军舟上的那种人为烙印能不能对上？”
镇墟司修士摇头。
“太久了。”
“这些黑晶内部大部分力量都已经沉寂。”
“而且和那具十二年前尸骨一样，想查得把一部分取下来。”
哮天没有犹豫。
“取。”
取样过程没有发生意外。
一小块黑晶被从阵基中剥离。
镇墟司修士反复尝试。
最终，内部果然出现一丝极淡银灰。
与他们此前发现的人为烙印同源。
哮天沉默很久。
“十二年前。”
“这条废道里已经有了这种东西。”
秦长生看向中央阵基。
“而且它们一直在维持回讯阵。”
老阵师立即摇头。
“不。”
秦长生看他。
“不是？”
“它们不是在维持。”
老人蹲在阵基旁边，神情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认真。
“至少最开始不是。”
他指向几处黑晶最深的位置。
“这些东西一开始应该是在接管。”
“接管这座阵。”
秦长生一怔。
老阵师继续道：
“正常中继阵有自己的阵力流向。”
“可十二年前以后，这里的核心阵路已经变了。”
“黑晶侵入以后，没有把阵毁掉。”
“反而替代了一部分原本的阵纹。”
“也就是说……”
他抬起头。
“这座废掉的中继台，后来一直能用。”
“不是因为有人每次过来都重新修。”
“而是黑晶自己成了阵的一部分。”
这句话让秦长生想起军舟伏击。
黑晶从来不只是破坏。
它能借阵。
能等军舟阵力主动进入。
能沿着阵路寻找节点。
甚至能够利用天庭自己的阵法开门。
而在十二年前。
同样的东西便已经出现在这里。
镇墟司修士忽然问：
“如果它已经接管阵路，那刚才那道十二年前的回讯为什么今天才出现？”
老阵师沉默下来。
这也是他解释不了的地方。
秦长生却再次感觉到身上那丝岁月错位轻轻波动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前辈。”
哮天立刻看他。
“又来了？”
“嗯。”
秦长生站起身。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阵室。
重瞳没有开启。
他记得哮天之前的提醒。
可即便不用重瞳，那种感觉仍然存在。
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
不是看得见的阵法。
也不是墟力。
而是一种极其奇怪的“重叠”。
他往左走两步。
感觉变弱。
往右。
又弱。
向前。
变强。
秦长生停下。
前方是一面已经开裂的石壁。
什么都没有。
“这里。”
哮天没有让他碰。
自己先走过去。
一刀。
没有砍墙。
只是刀锋落在石壁前方三尺位置。
嗡——
空间轻轻一震。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痕迹。
像门。
又不像门。
更像两层空间恰好在这里贴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