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阵师猛地站起来。
“这里原本没有空间阵!”
哮天问:“确定?”
“确定!”
“中继台图我已经重新推出来大半,这里就是一面普通阵壁。”
镇墟司修士也靠近。
“没有墟力。”
哮天看向秦长生。
“你能感觉到什么?”
秦长生站在透明痕迹前。
那种岁月错位感已经变得异常清楚。
他甚至隐隐听见了声音。
很远。
像隔着一层厚重水幕。
有人在喊。
有人奔跑。
还有军舟阵法过载以后那种尖锐鸣响。
可当他真正集中精神去听。
一切又消失。
“像是有另一边。”
秦长生只能如此形容。
哮天没有笑他。
“另一边是什么?”
“不知道。”
秦长生摇头。
“晚辈只能感觉到这里的岁月不对。”
“不是普通空间夹层。”
“像是……”
他停了一下。
“这里还留着十二年前的东西。”
老阵师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你是说里面还是十二年前?”
“不。”
秦长生立即否认。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十二年前发生过的某些东西,可能没有完全过去。”
哮天盯着那道透明痕迹。
过了片刻。
“能开吗?”
没人回答。
老阵师不会。
镇墟司修士更不会。
秦长生也只是能感觉到异常。
哮天自己尝试用极少量法力触碰。
透明痕迹只是轻轻晃动。
没有开启。
也没有反击。
最后只能先放弃。
“记位置。”
“任何人不要碰。”
老阵师立即布置隔离阵。
秦长生却仍然站在原地。
因为就在哮天准备离开时。
那道透明痕迹之后,忽然又响起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这一次。
只有秦长生听见。
“……快走……”
秦长生身体一顿。
“前辈。”
哮天瞬间回头。
“又怎么?”
“有人说话。”
整个阵室安静下来。
“说什么?”
“快走。”
哮天眼神一凝。
老阵师问:“现在?”
秦长生还没回答。
第二句话已经传来。
比刚才清楚。
仍然像隔着遥远岁月。
“……不要回军台……”
秦长生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还有。”
“什么?”
“不要回军台。”
哮天沉默。
因为十二年前。
那座军台失守。
而这条废弃军道,恰好从军台附近一路通向这里。
第三句话传来。
这一次断断续续。
“……东西……送出去……”
“……他们已经……”
轰!
透明痕迹忽然剧烈扭曲。
声音彻底消失。
紧接着。
整座中继台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攻击。
是深处某一条沉寂多年的阵路忽然被重新点亮。
老阵师扑到阵盘旁。
“又有东西过来了!”
哮天喝道:“什么?”
“回讯!”
阵室中央。
黑晶覆盖的阵路开始一条条发光。
可这一次光芒没有停在中继台。
而是沿着某个方向一路向更深处延伸。
老阵师看着阵盘上突然出现的线路。
整个人怔住。
“还有路。”
哮天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这座中继台不是终点。”
老人手指迅速划过阵盘。
一条此前所有旧军图上都不存在的暗线,正在一点点出现。
从中继台出发。
继续向西北。
通往更深的废弃区域。
正好——
经过十二年前那艘旧战舟最终坠毁的位置。
可还没有结束。
那条线继续往前。
又延伸了足足一千多里。
直到地图上一片完全没有任何军台、也没有任何旧军道记录的空白区域。
才停下来。
军舟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此前一直以为。
那艘十二年前的战舟是在逃离失守军台之后,沿着废弃军道飞了三千里。
最终坠毁。
可现在看来。
坠毁的位置甚至不是这条暗线的尽头。
那艘战舟也许根本不是在逃。
它是在往更深处走。
哮天看着阵盘上那条刚刚重新显现出来的路线。
“最后是什么地方?”
老阵师摇头。
“不知道。”
“旧军图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秦长生看向那片空白。
身上的岁月错位感仍然没有完全散去。
甚至——
比面对刚才那道透明痕迹时更明显。
他沉默片刻。
“前辈。”
哮天看过来。
秦长生抬手指向暗线尽头。
“那里。”
“晚辈好像也有感觉。”
秦长生这句话说完以后,中继阵室里安静了片刻。
哮天没有立刻让人顺着那条刚刚显现出来的暗线继续前进,而是先走到老阵师身旁,看了一眼阵盘上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
线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从他们所在的废弃中继台出发,先经过十二年前那艘旧战舟最终坠毁的位置,随后继续向西北延伸一千余里,最后停在一片任何现役军图、旧军道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区域。
那里没有军台。
没有阵站。
甚至连曾经存在过军道的记录都没有。
可阵盘上的线路却清清楚楚。
这不是秦长生凭感觉猜出来的方向,而是刚才那座沉寂多年的中继阵自行亮起以后,沿着旧阵路一点点重新浮现出来的真实接引线。
哮天盯着终点看了一会儿。
“能判断最后那里是什么吗?”
老阵师摇头。
“看不出来。”
他重新调整阵盘,将那条暗线放大。
“军道正常修建时,每到一处中继、驻泊或者阵台,线路都会留下对应标记。这条暗线前面还有正常旧制痕迹,越往后越少。最后这一千余里,几乎只剩下最基础的空间定向。”
“像是故意没留下名字。”
镇墟司修士站在另一侧。
“也可能根本不是军台。”
“嗯。”
老阵师点头,“若只是临时阵坞、密库或者某种试阵之地,本来便不会完全照军台规制修。”
哮天问:“这条路现在还能走?”
“理论上能。”
老人答得很谨慎,“但我不建议直接让军舟照着它进去。刚才这座中继台重新启动得太突然,而且里面有黑晶接管过阵路。后面那些节点现在究竟是谁在维持,没人知道。”
“若接引位置被人动过,军舟越快,死得越快。”
哮天点头。
这一次没有催。
“先把这座台处理好。”
他看向那道还被隔离阵围住的透明痕迹,“尤其这里。”
秦长生也顺势望去。
刚才从其中传来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快走。”
“不要回军台。”
“东西送出去。”
只剩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还留在众人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