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直接传讯南天门核心?
裂痕中的人第一次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们试过。”
秦长生心中一沉。
“结果呢?”
“第一道消息没有回音。”
“第二道回讯说真君正在东线,不在南天门。”
“第三道告诉我们,这件事已经交给军器监内部处理,让我们不要越级。”
“当时都是真的。”
“真君确实在东线。”
“军器监也真的接到了处理令。”
“所以我们最开始听了。”
陆姓阵师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经历过许多次回想以后留下的疲倦。
“后来才发现,事情就坏在这里。”
“每一步都没错。”
“合在一起却刚好让我们什么都送不出去。”
秦长生听完以后,第一反应便是此前军舟伏击。
一模一样。
不是用一张假命令骗所有人。
而是让大量真实流程彼此咬合。
最后把人推到某个早已准备好的位置。
“后来为什么又决定送证据?”
“因为有人死了。”
陆姓阵师道。
“查这件事的一个阵师死在自己住处。”
“看起来是墟力反噬。”
“所有人都觉得正常。”
“可他那段时间根本没有碰任何活体墟力。”
“我才确定,再等军中流程自己查下来,我们一个都活不到结果出来。”
哮天听见转述以后,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多余评价。
秦长生则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陆前辈,那十二年前的您,最后去了哪里?”
裂痕后的身影忽然不说话了。
秦长生等了很久。
才听见一句:
“我也想知道。”
他愣住。
“什么意思?”
“这段回照留下的时候,我还没离开阵坞。”
“它只知道我留它时知道的事。”
“之后的我做了什么。”
“去了哪里。”
“活没活下来。”
“它不知道。”
秦长生恍然。
这便是所谓岁月回照与残念的区别。
它不是陆姓阵师死前留下的完整意志。
只截取了他在某一刻留下的信息。
从回照形成那一瞬之后,真正的陆姓阵师仍然继续活着。
后面发生了什么,这道回照自然不会凭空知道。
“所以别把我当成十二年后的死人。”
那道人影似乎猜到后来者最容易误会什么。
“军籍若写我死了,不一定真死。”
“若写我失踪,那倒还算老实。”
秦长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哮天看他。
“他说什么?”
秦长生原样转述。
哮天也扯了一下嘴角。
“这人说话倒和旧军册里记的性子不太像。”
老阵师在旁边接了一句:
“人快倒霉透的时候,说话可能都这样。”
哮天看了他一眼。
“你倒挺懂。”
老人埋头继续拆阵盘。
“不懂,随口说的。”
紧绷许久的气氛难得松了一点。
可很快,裂痕中的人影便开始进一步变淡。
秦长生意识到时间真的不多。
“陆前辈,还有什么需要后来的人知道?”
这一次。
对方没有马上说线索。
反而问了一句:
“现在过去多久?”
秦长生想了想。
“从您留下这道回照算,大约十二年。”
人影明显停住。
“才十二年?”
“是。”
“那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秦长生瞳孔微微一缩。
“谁?”
“我不知道。”
还是那三个字。
可紧跟着便是:
“但这里半年之内若还有人来过,就说明当年的线还活着。”
秦长生看了一眼四周。
他们确实已经发现半年以内的搬运痕迹。
甚至发现几个月前留下的箱角压痕。
他将此事告诉回照。
对方沉默得更久。
“那你们来早了。”
秦长生一怔。
“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这道回照要很多年以后才会被人看见。”
“如果只过十二年……”
人影抬起头。
“不要只查十二年前的人。”
“查现在还能进南天门的人。”
这句话不需要解释。
十二年前参与的人里,可能有人活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这座阵坞半年以内仍在运转。
无论当年的旧人还剩多少。
现在一定还有人在维护这条线。
“还有。”
陆姓阵师的声音已经开始断续。
“这座阵坞不是最里面。”
秦长生神色微变。
“还有地方?”
“有。”
“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当年我们接管这里以后,发现有几批东西不是在阵坞里处理完的。”
“黑晶成型以前,会被送走一次。”
“送出去以后再回来。”
“回来时才有你们现在看到的那层烙印。”
镇墟司修士听到转述以后猛地抬头。
哮天也瞬间抓住重点。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把天庭军纹和墟力接起来。”
“真正把烙印做进去的地方,还在别处。”
秦长生继续问:“往哪里送?”
回照中的身影摇头。
“不知道。”
“负责送的人不走军道。”
“每次出去,阵坞会停掉一部分定空阵。”
“回来时也是。”
“我们后来查到过一个方向……”
人影忽然闪了一下。
裂痕开始不稳。
秦长生急忙问:
“什么方向?”
“北……”
声音断掉。
下一瞬又重新响起。
“不是北……”
“看天图没有用……”
“他们走的……”
咔!
透明裂痕忽然从中央出现一道细缝。
不是空间裂开。
而是这道岁月回照本身开始崩散。
秦长生还想听。
哮天已经一步上前。
“退。”
“前辈——”
“够了。”
哮天没有给他继续站在石台边的机会,直接将人往后带。
几乎就在秦长生退开的同一瞬间,圆形石台上的黑晶全部暗了下去。
裂痕后那道人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最后只剩一道声音。
“别信方向……”
“找定空阵熄灭的时候……”
“那才是路……”
声音彻底消失。
透明裂痕没有消失。
却重新变回最初那种安静状态。
无论秦长生再如何感应,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哮天问:“没了?”
“没了。”
秦长生将最后几句话转述。
老阵师手里的动作却慢慢停下。
“定空阵熄灭的时候?”
他重复了一遍。
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整座阵坞。
哮天问:“想到什么?”
老人没有立即答。
放下正在拆解的七号校阵室阵盘,快步走回大厅中央。
随后又拿出刚才拓印整座阵坞结构的阵图。
一层。
两层。
三层。
所有阵路被他重新展开。
“这座阵坞的定空阵很大。”
“正常运行时,它会把附近几百里空间全部固定下来,方便军舟试阵和校准。”
“如果有人每次运送那些东西出去时,都要主动关闭一部分定空阵……”
镇墟司修士也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从正常出口走。”
“对。”
老阵师抬头。
“正常出口没有必要停定空阵。”
“只有一种情况需要。”
秦长生看着阵图。
“直接从阵坞内部打开空间通道?”
老人点头。
“而且那条通道和外界正常方向没关系。”
“所以他说不要信北,不要信天图。”
哮天走近。
“能不能从旧阵记录里查哪一部分定空阵经常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