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阵师没有马上答。
他盯着阵图看了很久。
“正常来说,这种运行记录早该被清掉。”
“但如果十二年前的阵图真的还在七号校阵室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座还没拆开的阵盘。
答案就在下面。
而这一次,寻找那批旧阵图已经不只是为了证明十二年前发生过什么。
它们很可能还记录着一个至今没人发现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没人再说无关的话。
老阵师全神贯注破解自毁阵。
哮天没有插手。
这种精细阵法不是修为越高越方便,强行以仙力镇压反而可能直接触发销毁。
秦长生则将刚才听见的所有话重新记录下来。
没有润色。
也没有加入自己的理解。
能记住原话的便记原话。
不能确定的地方便直接留空。
他甚至特意将那句“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标为回照判断,而不是事实。
两个时辰后。
老阵师终于长出一口气。
“开了。”
所有人围过去。
阵盘最内层被一点点取下。
后方没有宝箱。
也没有堆满玉简的密室。
只有一个极窄的夹层。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块黑色阵板。
每块阵板只有半尺长。
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老阵师取出第一块。
阵力注入。
大量旧式阵图瞬间铺满半空。
第二块。
是实验记录。
第三块。
墟兽骨骼与军纹比对。
第四块。
黑晶生长记录。
到了第五块时。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熟悉结构。
正是如今被种在伤员、墟兽以及军舟内部的那种银灰色烙印。
只不过十二年前,这份图纸上还画了大量修改痕迹。
旁边有一道批注。
不是说如何增强。
而是:
“逆纹不可入军阵。”
下面还有第二句。
“一旦成型,天庭所有旧式接引、定向、封禁阵皆可能被借路。”
哮天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十二年前他们已经知道。”
老阵师没有接话。
翻到第六块阵板。
是人员与样本转运记录。
许多名字已经被刻意抹掉。
但时间还在。
十二年前军台失守前三个月,转运次数突然暴增。
而就在最后十几次记录旁边,都有同一个特殊符号。
一个被划了一半的圆。
秦长生问:“这是什么?”
没人知道。
直到第七块阵板开启。
上面没有实验。
只有整座阵坞定空阵过去数年的启停记录。
密密麻麻。
老阵师迅速筛选异常。
很快便发现。
每一次第五块阵板中所谓“逆纹样本”被登记转出以后,大约一到两个时辰内,阵坞西北区域的定空阵都会关闭。
最短一次,十三息。
最长一次,一百七十息。
随后重新恢复。
连续多年如此。
“能从关闭区域推空间出口吗?”
哮天问。
老人开始计算。
第一次位置偏差很大。
第二次重新调整。
第三次把阵坞结构叠进去。
最后。
他抬起手。
指向阵坞最深处。
不是北方。
不是外界任何正常方向。
而是圆形石台正下方。
“通道开在地下。”
镇墟司修士皱眉。
“地下?”
“不是往下走。”
老阵师解释,“石台下面应该还有一座空间阵。”
“它不接外界方向。”
“先把人送进夹层,再从夹层转出去。”
“所以天图上查不到。”
哮天已经往圆形石台走。
“能开?”
老人看着记录。
“如果底阵还在,可以。”
“但……”
他停了一下。
哮天回头。
“说。”
“最后一次开启记录,不是十二年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人把第七块阵板上的时间翻到最末端。
此前所有旧记录都停在十二年前军台失守当天。
唯独最底下。
还有一条后来被人补进去的阵力记录。
使用的已经不是旧式记时法。
而是如今南天门正在用的新军历。
时间就在——
四个月前。
秦长生盯着那行记录。
阵坞半年以内有人搬过东西。
外围节点三年以内有人维修。
而现在。
连十二年前负责转运“逆纹样本”的地下空间通道,都在四个月前重新打开过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猜。
十二年前的旧案并没有死。
这座被遗弃的阵坞也从来不是一座真正的遗迹。
直到他们发现这里以前。
仍有人在用。
哮天握着刀,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透明裂痕。
“陆阵师说得对。”
秦长生看向他。
哮天的目光落到石台下方。
“我们确实来早了。”
“早到这条线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
“也早到——”
“他们未必来得及把下面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