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有些尴尬。
“晚辈方才试验功法，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
“没有控制好？”
老人冷笑一声，抬手指着那面阵墙，“这可是专门给准帝境修士练功用的地方。你一个大圣境修士，竟然能把阵墙打成这样，看来本事不小啊！”
听见这话，秦长生还没来得及解释，老人目光忽然落在了中央那块黑石上。
原本满脸的不耐烦，顿时变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神情。
“嗯？”
他大步走过去，绕着黑石看了两圈，随后伸手在石面上拍了一下。
咚！
沉闷的声音传开。
老人脸皮明显抽动了一下。
“这破东西怎么又回来了？”
秦长生愣住。
“前辈认识？”
“老夫能不认识？”
老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年从北七旧战场运回来的时候，就是老夫亲自带人押送。后来军器监折腾了好几年，连块石皮都没刮下来，最后又扔进废库里。老夫还以为早被人拿去垫了桌脚。”
秦长生倒是没想到，这块黑石居然还能找到当年经手的人。
“前辈以前研究过它？”
“研究？”
老人哼了一声，“当年老夫还真不信邪，用了不少办法想把它砸开。结果石头没什么事，倒是把自己那间练功房给毁了。”
他说着看向秦长生，目光渐渐变得有些玩味。
“你也是被它反震回来的力量打了？”
秦长生点头。
“最开始确实如此。”
“现在呢？”
“想借它的力。”
老人脸上那点玩味顿时消失了。
他重新打量起秦长生。
“借力？”
“是。”
“怎么借？”
秦长生没有长篇解释，只将方才所得简单说了几句。
老人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将手里的酒坛放到旁边石台上。
“你过来。”
秦长生依言上前。
“把刚才那一拳再打一次。”
秦长生看了一眼姬冰月，见她没有异议，便重新站到黑石前。
这次他没有动用太多力量，只以荒古圣体三成气血轰出一拳，随后借黑石反震，将其中一小部分力量重新引入右臂，打向前方。
老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直到秦长生收拳，他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随后抬头。
“你修的什么功法？”
“晚辈自悟的一门法。”
“叫什么？”
“万力归一。”
老人眉头一挑。
“口气倒是不小。”
秦长生没有反驳。
老人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
“既然号称万力归一，那你敢不敢接老夫一拳？”
姬冰月闻言微微皱眉。
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名老者绝不是普通修士。对方身上虽然没有刻意流露威压，可偶尔从气血之中透出的那一丝仙道气息，已经足以让她判断，这位老人至少也是踏入仙境的人物。
若这种人真正出手，秦长生根本不可能接住。
老人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欺负一个大圣境的小辈。”
说着，他将气息缓缓压下。
那股若有若无的仙道波动随之消失，最终停留在大圣境大圆满层次。
“只用这个境界的力量。”
秦长生眼中渐渐多了几分兴趣。
“前辈确定？”
老人闻言瞪眼。
“怎么，怕老夫说话不算数？”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站好！”
话音刚落，老人已经一拳递出。
没有任何蓄势。
甚至连抬肩、沉腰这些寻常修士出拳时最基本的动作都几乎看不出来。
那只宽厚的拳头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向前伸出。
秦长生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待真正看见这一拳时，脸色却忽然变了。
太稳了。
老人出拳不快，拳上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可那股力量从拳锋传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多余的散逸。
秦长生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面前并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块正在缓缓向前移动的山岳。
他双臂交错，主动迎了上去。
砰！
两拳相接的瞬间，秦长生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方才黑石反震的力量虽强，却终究只是一次冲击。只要提前看清方向，总能够找到部分卸力的余地。
老人这一拳却完全不同。
拳锋落下以后，并未立即将所有力量释放出来，而是随着秦长生的身体不断向前压迫。秦长生刚刚转动肩膀，准备将第一股力量引向腰腹，后续拳劲便已经赶到，硬生生将他尚未完成的动作打断。
紧接着又是一重。
两股力量前后相接，根本不给他从容梳理的机会。
秦长生心中一沉，连忙运转荒古圣体，试图以肉身强行稳住阵脚。
然而老人那只拳头只是继续向前送了半尺。
轰！
秦长生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十余丈，双脚一路踩碎数块阵砖，最后才勉强停住。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
右臂也有些发麻。
老人收回拳头，却没有追击。
“怎么样？”
秦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辈这一拳，晚辈没借住。”
“何止没借住？”
老人毫不客气，“老夫若再往前送半分力，你方才辛辛苦苦引入腰腹的那点拳劲，便足以先把自己的经脉冲断。”
秦长生没有反驳。
因为老人说的是实话。
他刚才一心想着将拳劲导入身体，结果反而忽略了对方的力量并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停下来。
老人抬手指了指黑石。
“你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