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莉莉安刚把头发擦到半干。她走过去开门。mina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肩上还背着那个小帆布包。她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看起来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
“进来。”
mina换了拖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她没急着坐，先看了莉莉安一眼。从脸看到手，又从手看回脸。然后她说：“今天去医院了？”
“定延欧尼带我去的。检查了，没事。”
“什么叫没事。”
“心电图正常。血也正常。医生说比上次弱了一点，但还在范围内。”
mina没有接话。她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莉莉安。然后又拿出一盒，自己拿着。她坐到沙发上，等莉莉安也坐下来，才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天晚上。”
“什么感觉。”
“闷。不重。持续了几分钟。”
“你给谁打电话了？”
“没有。”
mina看着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牛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她往莉莉安那边挪了挪。不是靠过去，只是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点。她伸出手，没有握莉莉安的手，只是把手掌放在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旁边。贴着，没有扣。
“你不打电话，我可以理解。”mina说，“但你不告诉我，我不太能理解。”
莉莉安看着她。
“我不是定延。我不会骂你。我也不是志效，我不会替你扛。我只是——”mina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我只是在。你出什么事，我要在。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在。我不想不在。”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mina的手很暖。比她的手暖。她想起前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胸口闷着，手是凉的。如果那时候mina在，会怎么样。大概也不会怎么样。但手不会那么凉。
“我知道了。”她说。
“你上次也说知道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是定延欧尼说的。这次是你说的。”莉莉安转过头看她。mina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收回去，又停住了。莉莉安把那只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和汉江边那次一样。两只手叠在一起。她的手不暖，mina的手也不暖。但叠在一起之后，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你今晚别走了。”莉莉安说。
“嗯。”
“沙发上有毯子。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
“我睡沙发。”
“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睡床。”mina说，“我不跟你争。”
莉莉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她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mina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看着她铺。铺好之后，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电视没开。窗外的风很轻。mina说：“你去睡吧。我在这。”
“你不困？”
“还好。你先睡。”
莉莉安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说：“门不关。有事叫我。”
“好。”
莉莉安进了卧室，躺到床上。她没有关卧室的门。客厅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光线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她听到mina在沙发上坐下的声音。然后是拉被子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睛。胸口是平的。今晚没有闷。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还留着一点温度。是刚才和mina叠在一起的时候留下的。她把手缩进被子里，贴着胸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