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姜娆- 第135章 突发险情决战凯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5章 突发险情决战凯旋
    建景六年初,北伐至关键时刻。

    此时正是冬末春初,北戎已被大军围困许久,正是最虚弱之时。

    他们的王庭在乌山以北三百里的浑河河畔,那是他们的祖地,也是最后的根基,只要端掉王庭,敌人便再无翻身之力。

    项炳看完各方情报,当即召集诸将议事,定下兵分三路,合围王庭的最终决战之策。

    张标盯着舆图上被特别标示出的浑河,脱口而出道:“这一回总算能打个痛快了!”

    周横却忍不住皱眉:“山川崎岖,草原广袤,补给线太长,万一大军深入,后路被断……”

    “所以行动一定要快!”项炳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此战成或不成,皆要速战速决,打完便撤。粮草随军携带,若拿不下王庭,便退回营地重振旗鼓。”

    众人一番商议过后,都同意了这个略显冒险的方案。

    北戎已经不剩多少兵力了,他们的可汗也老了,围攻了这么多年,各部离心,粮草快要耗尽。

    只要打完这一仗,至少三代之内不会再有战事。

    在出发之前,项炳给姜娆写了一封信,信中只寥寥几句,简述此行三路包抄,直取王庭的规划。

    最后他留言道:“此战若成,北境可定,你在京中安心等我凯旋而归。”

    信寄出去之后,大军便开拔了。

    虽已是初春,但冰雪未消,寒风料峭。

    大军提起警惕,三路并进,一路向北。

    前几日还算顺利,只与敌军有小规模接触,对方几乎一触即溃,各方无碍,众人便更加放心,认为此行必定大获成功,率兵加速赶路。

    不料半途忽然风云突变。

    狂风骤起,刮得天昏地暗,紧接着鹅毛大雪横扫而来,如雪崩一般,难以抵挡。

    气温骤降,地上的积雪便没过了膝盖,行军被迫停止,大军被困在浑河以南的草原上。

    更糟的是,这场极大的暴风雪改变了地形。

    本来他们对乌山以北的地形并不熟悉,如今探子探好的道路也被大雪覆盖,天地之间竟是白茫茫一片,连向导都辨不清方向。

    全军就地扎营,等风雪过去再说。

    可暴雪一连下了两天两夜,连营帐都被积雪压塌了十几顶。

    柴火煤炭准备不足,将士们裹着毡毯挤在一起,仍会被冻伤。更糟糕的是,后方的粮草辎重都陷在雪里,一时半会儿运不上来。

    通信中断,更等不到援军,项炳所率的中路军存粮告急,甚至不得不杀冻毙之马充饥。

    项炳心知不能在原地继续等待下去,便下令冒雪行军,强行向浑河推进,与其他两路汇合。

    这场大雪彻底中断了一切,或许北戎人会认为他们知难而退,所以他要抢在敌人反应之前就打到王庭,否则此行前功尽弃。

    跋涉两天后,大军终于艰难行至浑河支流旁。

    河面上结了冰,众人不敢轻易冒险,可绕路又会耽误更长的时间,项炳暂不清楚另外两路的情况,正心急如焚,便下令尽快探路。

    他先让一队驮马渡河试探,见冰面足以支撑,这才继续分批过河。

    项炳牵着自己那匹黑鬃马,走在队伍中间。

    走着走着,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裂响,却没放在心上。直到脚下突然踩空,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掉进了冰窟窿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他的头顶,寒彻骨髓。

    亲卫们拼命凿冰救人,将他从冰窟中拉出来时,他已冻得说不出话,脸上毫无血色。

    当夜,项炳高烧昏迷。

    陈素用尽手段,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昏迷不醒,断断续续地发出癔语,喊着姜娆等人的名字,偶尔也会忽然喊起军号。

    军医束手无策,将士们人心惶惶。

    如今主帅重伤,大军被困,粮草断绝,风雪阻路,孤立无援,已是绝境。

    军中人心大乱,几位将领聚在帐中争吵。

    这场大雪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他们之前的所有部署。

    一部分人坚持原地驻守,等待左右两路大军前来救援,另一部分人则力主分军突围,不可坐以待毙。

    还有一小部分人,已生出退却之心,道:“如今主帅昏迷,群龙无首,不如先原地退回,来年再战。”

    “不能退!”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便见姜艳站在门口。

    她浑身是雪,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目光却冷冽如刀。

    她大步走进帐中,高声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快到浑河河畔,或已被北戎探子发现,此时露怯,必遭围击。如今大军状态不佳,仓促应战,必处劣势。

    “原地等待,亦不可取,谁能预料另外两路大军此刻身在何处,状态如何。不如依照早先军令,继续行军,待寻找北戎部落,定可解我等燃眉之急!”

    当即便有人冷笑:“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打仗。”

    姜艳转头看他,冷声回道:“我是陛下亲封的副将,敢问你是何等军衔、有何倚仗,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

    那人一下被噎住。

    另一位将领站起来,拍了两下桌子说道:“我知道你是皇后的姐姐,靠裙带上位的副将,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这些人素来以战功自傲,见姜艳既是女子,又是外戚,心中自然不服,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姜艳盯着那人看了几息,随即对外招了招手。

    帐外立刻有属下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士卒进入。

    原来,这些天军心大乱,竟有几人暗中串联,打算连夜偷取物资,带着亲信以报信为名自行突围。

    姜艳早就防着这一手,带人在外巡视,将几个正在行窃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如今人赃俱获,无可抵赖。

    当即有人见势不妙,欲拔刀相抗,被姜艳用刀背打翻在地。

    她踩着那人的手腕,居高临下地说道:“临阵逃脱,按律当斩。”

    那人还在挣扎,姜艳毫不理会,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帐中其他人大吃一惊。

    还有几个打着差不多主意的人,被吓得不敢出声。

    姜艳没有收刀,保持着那个姿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听我的,咱们一起打赢这一仗,若我进退失据,待陛下醒来之后,自由他处置。

    “但从今日起,军中再言退者,斩!动摇军心者,斩!敢私通北戎者,斩!”

    众人肃然,一场哗变风波就此被按下。

    接写,姜艳展现出了她过人的一面。

    这数年来,她跟着张标等人,孜孜不倦地学习,打法中更带着自己的风格。

    她调度各营分配粮草,安排探马,条理分明,快而不乱。

    对鼓动人心者,她更是当众斩首,毫不手软,军中再无人敢小觑。

    姜艳一力主张,由于暴风雪已造成地形变化,不如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散成十支小队,轮流在前开路,保持体力。

    她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利用夜色和风雪做掩护,突袭了浑河最近的一处前哨大营,杀了敌人的头领,抢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士卒们见副将如此勇猛,个个跟着奋勇向前。

    这一晚敌人都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大军被困雪原早已奄奄一息,或狼狈退回,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借此机会,继续进攻,而且打得又猛又快。

    消息传回北戎王庭,立刻引来数千骑兵。

    姜艳带兵假装败退,将其引到一片事先准备好的区域,在山坳、河谷与冰封的河面设伏,连打了数场干净利落的反击战。

    北戎人认为这支军队已是强弩之末,抱着决心而来,却死伤无数。

    这一战,史称雪河大捷。

    待消息传回盛京,姜娆看到战报时,双手竟微微颤抖。

    项炳坠河昏迷,姜艳临危受命,雪河大捷,三军最终汇集王庭,彻底击溃北戎主力,那位大可汗正率残部逃窜流离,不日将彻底攻克。

    纸上仅有短短几行字,她难以想象当时有多么惊险。

    待项炳醒来时,风雪已然过去。

    陈素日夜守在他床前,见他睁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陛下,您终于醒了。”

    项炳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嗓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在哪儿,我们过浑河了吗?王庭呢?”

    陈素端起药碗,尽量简洁地说道:“陛下昏迷后,姜艳临危受命,带军进攻,连连大捷,北戎主力溃散,可汗率残部逃离,不足为惧。如今咱们已回到大营中,陛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项炳喝完药,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消化掉这些消息。

    然后他带着笑说道:“好,好样的,这回幸亏有她。”

    说完,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陈素按住了。

    他严肃地叮嘱道:“陛下,您肺腑受寒过深,寒毒入骨,需静养三年,不可再受风寒。”

    这一次好不容易他才捡回一条命来,若再出事,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第二次。

    项炳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三年?需要这么久?”

    陈素苦口婆心:“陛下,您还是以身体为重。”

    项炳撑着手臂坐起身,虽然脸色苍白,眼睛却炯炯有神:“据你所言,这回虽然攻破了北戎王庭,但还没到彻底胜利的时候,若是现在就班师回朝,这仗不是白打了吗?三年,我等不了三年,更不会再给北戎三年。”

    陈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择。

    他撩起衣袍跪下去,苦心劝言道:“陛下,臣知您不甘心,但若您不静养,日后寒毒发作,轻则抽痛咳血,重则……”

    “重则如何?”项炳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陈素低声道:“重则,折寿。”

    听到这话,项炳暂时陷入了沉默。

    他了解陈素,这人医术了得,向来有一说一,不会诓言吓人。

    能用到折寿这个词,情况想必真的颇为严重。

    可他觉得,自己只是有些虚弱而已,身体并无大碍。以后好好吃吃喝喝,些许亏空而已,还能养回来。

    唯有时机错过,才是真的难以弥补。

    于是他认真思考后说道:“三个月,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去静养。”

    陈素见状,还想再劝,项炳却抬手止住了他:“朕意已决。”

    他休整数日,好转许多,重新掌军之后,当众嘉奖了力挽狂澜的姜艳等人,重新稳固军心。

    紧接着,他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焚毁北戎的祭祀圣地。

    北戎人有自己的信仰,并凭借着这些信仰,传播弱肉强食的观念,操纵其他部落,剥削普通牧民。

    不过他要毁了这块地方,并不是因为这信仰问题。

    当他派人准备点火时,北戎可汗终于撑不住了,派人送来降表与信物,请求停战议和。

    这一刻,项炳已经等了许多年。

    他望着这茫茫草原,想起了先帝和父兄,也想起了那些惨死在北戎胡刀下的边民。

    最终他派人接过了降表,并亲手将北戎可汗献上的弯刀封入木匣,命人加急送回盛京。

    至此,北伐功成。

    班师回朝,大军分批撤退。

    张标主动请命,留在北境,继续戍边守民。

    善后之事还有很多,比如处置伤员、清点俘虏和战利品,重新划定防区,驻留屯军,安置降部牧民,分配草场和水源。

    这些繁琐之事,够他忙几个月的。

    周横与其它武勋,则率第一批主力先行回京。

    临别时,张标高兴又感慨地拍着周横的肩膀,说道:“老周,你先回京城歇一歇,北边还有我呢。北边那群狼崽子若是还敢伸爪,来一个,我砍一双。”

    周横难得笑了一下,郑重道:“保重。”

    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他竟有些舍不得离开安州。

    大军凯旋而归,沿途各州设宴犒军,百姓们亦夹道相迎。

    项炳率领最后一批军队,走得很慢,一来是等后方的善后事宜安排妥当,二来是他需要慢慢调养身体。

    天气乍暖还寒,他时常咳嗽,有时夜里咳得睡不着。

    他从不与人说,在给姜娆写的信里也只轻描淡写地提一句,嗓子有些不适,已服过陈素开的药,并无大碍。

    姜娆把每封信都读了又读,期盼着早日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