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黄磊补充道，“你的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大岛家族的那个小儿子。
上次你提到过，大岛家的老二对家族的传统业务不太感兴趣，喜欢搞金融投资。
这种人，最容易说服。你让人跟他在一些金融论坛、投资沙龙上‘偶遇’几次，先做朋友，再谈生意。
不要一上来就说要买他的股份，要谈合作、谈前景、谈如何把千叶银行从小做大、从地方性银行变成国际性银行。这些话题，他应该感兴趣。”
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老板对日本市场、对大岛家族了解得这么深。
这些小细节，她甚至都没有在汇报中提到过，但老板自己想到了。她应了一声“明白”，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了。
“另外，”苏婉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层热情和信心，“这大半年以来，有了老板的资金支持，亚太银行的分行已经布满了东南亚主要国家和地区。
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马尼拉、雅加达，每一个东盟国家的首都和经济中心，都有我们的网点。
可以说，我们的亚太银行，已经走出了香江，走向了亚洲。”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黄磊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有信心，在未来三年，将亚太银行的分行开到欧洲、北美等发达国家。
伦敦、纽约、法兰克福、多伦多——每一个国际金融中心，都应该有亚太银行的旗帜。”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形式化的掌声，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苏婉和她带领的团队的认可和鼓励。
许杰拍得最响，他们俩虽然在业务上有竞争，但在目标上是一致的——都在为黄磊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黄磊也是一脸笑容。他的笑容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老板对下属的敷衍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满意。
他看着苏婉，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欣赏，因为欣赏已经在过去的合作中表达过很多次了；
不是欣慰，因为欣慰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情绪，而他对苏婉，更多的是一种“战友”之间的信任。
“苏经理，”黄磊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笑意底下是一种真诚的、不含任何水分的认可，“不错。看来为亚太银行挑选的掌门人，确实选对了。”
他在“掌门人”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一种正式的、公开的肯定。
苏婉不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合伙人，是亚太银行的掌舵人。
这个定位，从今天起，在所有人面前被确认了。
苏婉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被认可之后的、微微发烫的激动。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黄磊，语气坚定而有力。
“老板，我会努力的。有老板的支持和信任，咱们银行一定会高速发展，最终成为一家国际大银行。”
她说“咱们银行”而不是“亚太银行”，这细微的用词变化，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咱们”意味着归属，意味着认同，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一个被雇来打工的职业经理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团队的一部分，当成了这条船上的一员。
黄磊点了点头，目光从苏婉身上移开，落在许杰身上。
许杰一直在等着这个眼神。他坐直了身体，手指从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表情从刚才听苏婉汇报时的轻松变成了专注和严肃，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轮到我了，我要说的，很重要。
“阿杰，”黄磊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咱们的资金都已完成了入场吧？”
这不是问句，是确认句。
黄磊对资金的入场时间和节奏了如指掌，但他需要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到许杰的回答。
让所有人都知道，八十亿美元已经全部进了场，没有一分的延误，没有一丝的差错。
许杰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各种颜色的线条和箭头交织在一起，从香江出发，经过新加坡、伦敦、纽约、东京，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点，标注着“日经指数”四个字。
他没有照着屏幕念，而是凭着脑子里的记忆，一字一句地汇报给所有人听。
“是的，老板。”
许杰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财务报表，“资金分为三次入场。
第一次入场了三十亿美元，那是今年年初的事了，通过旭日投资在东京的分公司和我们在日本的多家合作券商，分批买入日经指数期货和期权合约。
建仓周期大概两个月，平均成本在指数一万六千八百五十点左右。”
他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放下，竖起三根。
“第二次入场，是在今年六月，老板从瑞士那边调配的资金，加上霍家的五亿美元，一共二十八亿美元。
这二十八亿平均成本在一万六千九百三十点左右。”
“第三次入场，是前段时间，也就是英镑阻击战之后，老板继续配额的，加上旭日投资自身在资本市场赚到的利润，一共二十二亿美元。
这笔资金入场最晚，平均成本在一万六千九百八十点左右。”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婉扫到张华，最后落在黄磊脸上。
“三次加起来，整个日经指数累计投入了八十亿美元。
其中前期——也就是年初第一批入场的资金——已经产生了四亿多美元的浮盈，这笔利润我们按照老板的指示，没有撤出来，而是继续留在了日经指数上，作为追加的仓位。
所以实际上，我们在日经指数上的总敞口，超过八十亿美元。”
许杰说出“八十亿美元”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特别是才加入不久的行政助理兰妮。
她没想到自己的老板实力竟如此之强。
心中不由暗自想到，香江的那些富豪，又有几人有此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