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得挺早。
天刚蒙蒙亮，外面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武汉，刘亦菲家。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客厅里亮着灯，厨房有动静。
林默走过去，看到姥姥和刘晓莉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炖着汤，香味飘出来。
“姥姥新年好，阿姨新年好。”林默开口。
两人回头。
姥姥笑了：“林默起这么早？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谢谢姥姥。”林默说。
刘晓莉擦了擦手：“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平时也这个点醒。”林默说。
姥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精神头不错。来，姥姥给你个东西。”
她转身从客厅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林默手里。
林默愣了：“姥姥，这……”“拿着。”
姥姥说，“大过年的，图个吉利。”
“阿姨，这我真不能要。”林默看向刘晓莉。
刘晓莉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林默，拿着吧。茜茜也有，没结婚都算孩子，这是规矩。”
林默看着两个红包，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姥姥拍拍他的手：“收着收着，别推了。你要是不收，就是跟姥姥见外。”
话说到这份上，林默只好接过来：“谢谢姥姥，谢谢阿姨。”
“这就对了。”姥姥笑了，“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好。”
林默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摆上桌了。刘晓莉擦了擦手：“我去叫茜茜，这丫头肯定还在睡。”
她走到刘亦菲房门口，敲了敲：“茜茜，起来了。”
里面没动静。刘晓莉又敲了敲：“听见没？快起来，林默都起来了。”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刘亦菲迷迷糊糊的声音：“妈……我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什么五分钟，”刘晓莉直接推门进去了，“赶紧起来，林默在客厅等着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林默坐在餐桌边，听到里面传来两声轻轻的“啪”，还有刘亦菲的惊呼。
“妈！你打我干嘛！”
“打你怎么了？快点穿衣服，洗脸刷牙。”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刘亦菲顶着一头有点乱的头发出来了。她看到林默坐在那儿，脸一下子红了。
“早。”林默看着她笑。
“早……”刘亦菲小声说，赶紧溜进卫生间。
姥姥在旁边看着，乐呵呵的。
刘亦菲收拾得很快，再出来的时候头发梳好了，换了件红色的毛衣，看着挺喜庆。
她走到林默旁边坐下。
“新年好。”林默看着她。“新年好。”刘亦菲说，耳朵有点红。
这时，小姨和舅舅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哟，都起了？”
小姨笑着说，“新年好啊各位。”
林默和刘亦菲赶紧站起来：“小姨新年好，舅舅新年好。”
“好好好，”小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来，一人一个。”
舅舅也递过来两个：“拿着，新年快乐。”
林默又收了两个红包，手里快拿不下了。
刘亦菲帮他接过一个：“我帮你拿着。”
“好。”林默说。
一家人坐下来吃早饭。
汤圆，饺子，藕汤煲饭。很简单，但吃着很舒服。
姥姥一直给林默夹菜：“多吃点，年轻人。”
“够了够了姥姥，”林默说，“我自己来。”
刘亦菲在旁边笑。
吃完饭，碗筷刚收好，门铃就响了。
“来了来了，”姥姥说，“肯定是拜年的。”
果然，门一开，好几个亲戚邻居涌进来，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新年好新年好！”
“哎哟茜茜回来啦？这是……”
刘晓莉赶紧介绍：“这是林默，茜茜公司的朋友，也是合伙人。”
“叔叔阿姨新年好。”林默立刻开口。
“哥哥姐姐新年好。”刘亦菲也跟着说。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默就跟着刘亦菲认人。叔叔、阿姨、伯伯、婶婶、表哥、表姐……来了一拨又一拨。
林默嘴甜，一口一个叫得挺顺。刘亦菲在旁边，有时候小声提醒他该叫什么。
刘晓莉和姥姥看着，眼里都是笑。
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拨客人走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刘亦菲长出一口气，转头看林默：“累不累？”
“还行。”林默说，“你家人真多。”
“过年嘛。”刘亦菲说，忽然拉起他的手，“走，我们出去。”
“去哪？”林默问。
“逛街啊。”刘亦菲眼睛亮亮的，“在家里待一上午了，出去透透气。”
刘晓莉从厨房出来：“要出去？”
“嗯，”刘亦菲说，“带林默逛逛。”
“去吧，”刘晓莉说，“记得回来吃晚饭。”
“知道啦。”
刘亦菲拉着林默就往外走。
到了楼下，冷风一吹，林默缩了缩脖子。
武汉的冬天湿冷，跟北京不一样。
“冷吧？”刘亦菲看着他，“让你多穿点。”
“穿了，”林默说，“这风吹得有点厉害。”
街上人不少，都是出来逛街拜年的。
很热闹，两边店铺好多都开着，卖年货的，卖小吃的。
刘亦菲戴着口罩，但眼睛弯弯的，能看出来在笑。
她走着走着，手很自然地滑进林默手里，然后手指扣住。
十指相扣。
林默愣了一下，低头看。
刘亦菲没看他，目视前方，但耳朵又红了。
“牵好了，”她说，“别走散了。”
林默笑了，握紧她的手。
路过一个小摊，卖糖画的。老师傅手很巧，几下就画出一条龙。
刘亦菲停下来看。
“想要？”林默问。
“看看。”刘亦菲说。
老师傅抬头：“小姑娘，来一个？什么都能画。”
刘亦菲想了想：“能画两个人吗？”
“两个人？”老师傅笑了，“牵手的那种？”
刘亦菲脸一热：“随便……”
老师傅动作很快，糖浆在板子上流淌，几下就勾勒出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给。”老师傅递过来。
刘亦菲接过，看了看，递给林默一个：“给你。”
林默拿着那个糖画小人，笑了：“这算什么？”
“纪念品。”刘亦菲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挤不动。刘亦菲紧紧拉着林默的手，在人群里穿行。
“我们去那边，”她指着前面一个广场，“那边人少点。”
广场上确实人少些，有几对情侣在散步。
刘亦菲拉着林默走到一个长椅边，坐下。
“累了？”林默问。
“有点。”刘亦菲说，“走半天了。”
她摘了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
林默看着她。
阳光下，她侧脸线条特别柔和。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
“看什么？”刘亦菲转头。
“看你呀。”林默说。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才看。”
刘亦菲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林默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
刘亦菲靠得更紧了些。
“以后每年都过。”林默忽然说。
“什么？”
“我说，以后每年都一起过年。”林默说，“不管在哪。”
刘亦菲抬起头看他。
林默也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好啊。”刘亦菲说，眼睛有点湿，“说好了。”
“说好了。”林默点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两人看过去，原来是一群小孩在放小烟花。滋滋地冒着火星，在空中炸开小小的光。
“真好看。”刘亦菲说。
“嗯。”林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