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后期剪辑在星默菲的剪辑室里日以继夜地推进着。
林默这阵子基本泡在剪辑室，盯调色、盯音效、盯特效合成，每一帧画面都要过他的手。
刘亦菲偶尔过来送饭，看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打扰，把饭盒放在桌上，轻轻带上门就走了。
整个剪辑团队被林默带得也是拼了命，可没人有怨言——老板都天天泡在这儿，你还好意思偷懒？
林默正盯着监视器里一段动作戏的节奏卡点，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姜文。
“喂，姜哥。”
“默子，你那边忙完没有？”姜文的声音很急，带着一股子燥，“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赶紧过来一趟，咱当面聊。”
“姜哥，我这后期还没——”
“后期后期，你后期放一放能死啊？”姜文打断他，“我这边筹备都快火烧眉毛了，你再不来，哥哥我这心里没底！”
林默笑了。他知道姜文急什么。
《让子弹飞》的筹备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资金、股权、合约都需要落地。
姜文这人，看着硬气，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
之前《太阳照常升起》赔得底掉，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这次对《让子弹飞》寄予厚望，生怕再出岔子。
“行，姜哥，你别急，我今天就过去。”
“真的？”姜文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那咱可说好了，我等你。”
“好好。”
林默挂了电话，跟剪辑师交代了几句，走出剪辑室。
刘亦菲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
“要出去？”
“姜哥那边催得紧，我得去一趟。”刘亦菲点点头，把保温盒递给他：“那带路上吃，别饿着。”
林默接过保温盒，顺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你疼我。”
刘亦菲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快去快回。”
林默转身往外走，想了想，又折回办公室，从柜子里拎出一箱酒。
这是他珍藏了好几年的茅台，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这局，得用它。
林默驱车到姜文那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姜文亲自站在门口等着，见他车来了，大步迎上来：“默子，你可算来了！”
“姜哥，你这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我能不来吗？”林默下了车，从后备箱把那箱茅台拎出来。
姜文一看，眼睛都亮了：“行啊你小子，茅台都舍得搬出来？”
“专门给你留的，一直没舍得喝。”
“得，今天咱哥俩不醉不归。”
两人进了院子，落座在正堂的八仙桌旁。
姜武早就泡好了茶，见林默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默把茅台放在桌上，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姜哥，咱们之前聊的《让子弹飞》，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准话的。”
姜文坐直了身子：“你说。”
林默看着他，“我出资加剧本入股，拿下项目一半份额。后续合同你直接找我丈母娘对接签署就行。”
姜文听完，他没想到林默这么干脆利落。
“默子，你……”姜文端起茶杯，又放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带着犹豫，“老哥知道你眼光毒辣，出手必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林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姜文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又带着顾虑：“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太阳照常升起》那部片子，你也知道，我费了多大心血，提名拿了一大堆，结果呢？票房赔得底掉，连成本都没收回来。”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默：“老哥不想让你步我的后尘。这项目投的钱不少，你一个人拿一半份额，风险太大。万一真出了纰漏，亏了本，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也对不起你的信任。”
林默听完，笑了。他端起茶杯，给姜文和自己各倒满一杯，举起来：“姜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姜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咱们拍戏是为了什么？”林默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不就是为了拍一部真正留得下、立得住的好电影吗？”
姜文没说话，看着他。
林默继续说：“《让子弹飞》的剧本，是你我一起打磨过的。它有多硬核，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这项目要是能亏，那整个华语影坛就没几个能赚的片子了。”
“再说了，就算真亏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默举杯一笑，语气坦荡洒脱，“你放心大胆拍，放开手脚创作，别给自己设限。这一部真亏了，咱们还有下一部，下十部，前路漫漫，何惧一时得失？”
“兄弟……”姜文的声音有点发紧，“你这话，老哥记在心里了。”
“那就别废话了，喝了这杯。”林默跟他碰了碰杯，仰头一口干了。
姜文也干了，杯底朝下，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默仔，你今天这番话，让老哥心里这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姜哥，你太客气了。”
“不客气。”姜文又给他倒满一杯茶，脸上的严肃和顾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释放的畅快，“你是不知道，自从《太阳照常升起》赔了以后，我天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次拍《让子弹飞》，我一边信心十足，一边又怕历史重演。怕亏钱，怕辜负投资方，怕对不住兄弟。”
他举起酒杯，看着林默，眼底满是郑重：“今天你跟我说，就算亏了也不怕，我老姜这辈子，没听过比这更让人踏实的话。”
林默没说话，跟他碰了碰杯，又干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姜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你知不知道，我跟英皇那边也谈过，给他们留了份额。主要是我之前欠他们人情，《太阳照常升起》亏了他们的钱，这新片再不带上他们，我面子上过不去。”
“我理解。”林默点点头，“英皇那边，你按照原计划来就行，该给他们的份额一分不少。我这边，剧本加资金，占一半，你那边自己留一部分，三方各得其所，谁也不吃亏。”
姜文听完，眼眶有点发红。他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声音有点抖：“兄弟，你太够意思了。”
“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对，兄弟！”姜文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小武！拿酒来！今天我跟默子不醉不归！”
姜武应声从外面抱了一箱啤酒进来，笑着打趣：“林总，你自己悠着点，我哥这人喝起来不管不顾的，小心他灌你酒。”
“少废话，今天高兴，必须喝！”
两人又喝了几杯，姜文越聊越兴奋，从《让子弹飞》的剧情聊到角色设计，从张麻子的台词聊到鹅城的场景搭建，每一个细节都说得眉飞色舞。
林默听着，时不时插几句，给他一些建议和补充。
姜文越听越觉得林默靠谱，最后一拍大腿：“默啊，我老姜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小子，算一个！”
“姜哥，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
两人又喝了几杯，姜文突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林默：“我把话说在这儿。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姜文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行，姜哥这话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姜文端起酒杯，满脸都是畅快，“来，再喝一杯！”
林默笑着跟他碰了碰杯，一口干了。酒过三巡，姜文已经有点微醺了，话也说得越来越直白：“默子，你是不知道，我筹备这部戏，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之前《太阳照常升起》那事，让我好这一年没缓过劲来。嘴上不说，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也能拍出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他举着酒杯，眼睛有点红：“老弟，这杯酒，我敬你！”
林默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姜哥，你只管往前走，别回头。好戏还在后头呢。”
“好！”姜文仰头干了，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姜文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