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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回来了- 第1315章 你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15章 你说
    秦玉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汗。

    袁朗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叫一个吧。他说。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许三多。

    许三多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脸上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擒拿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感受到袁朗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辜。

    首长。他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失手了。

    秦玉在地上听见了,疼得脸都歪了。

    失手?!他吼道,你那叫失手?!我手都让你攥断了!我要投诉你!我要投诉你!你给我等着,你个泥腿子。

    袁朗看着许三多,突然笑了。

    他转回身,走了两步,走到秦玉面前,停下。

    然后他伸出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许三多的肩膀上,半搂半抱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

    动作很轻,很熟。

    许三多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可头没躲,就那么低着头,任由他揉。

    袁朗这才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秦玉,嘴角翘着,似笑非笑。

    投诉?他说,随时恭候。

    他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转过身,半搂着人,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走了,三多。他说,手别背在后面了,我又不罚你。

    许三多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就那么搂着,一步一步走远了。

    秦玉坐在地上,看着袁朗搂着许三多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刘大队长。

    老刘!他喊,你他妈就看着他们这么走了?!我手都断了!

    刘大队长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扭过头,冲后面喊了一声。

    小李,小王。他说,把人扶去审讯室。

    两个民警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把秦玉从地上架了起来。

    秦玉被架着,还在骂,还在喊。

    你们等着!我叔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台阶上,剩下三个人。

    齐桓站在最左边,看着袁朗搂着许三多走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了。

    他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指甲,肩膀却在微微抖。

    夏溪站在中间,他看着袁朗那个揉脑袋的动作,又看了一眼秦玉那只肿得像馒头的手,嘴角的梨涡,深了一点。

    他轻轻咂了一下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下手,可真够重的。

    他旁边的秦磊,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秦玉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袁朗搂着许三多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远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齐桓终于憋不住了,偏过头,冲夏溪挤了挤眼睛。

    夏溪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可嘴角的笑,压不下去了。

    秦磊面无表情地往前迈了一步,扔下两个字。

    干活。

    然后他就走了,背影笔直,脚步利落。

    齐桓和夏溪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齐桓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夏溪最后看了一眼秦玉被架走的方向,也跟了上去。

    台阶上,风刮过,卷起地上的一片烟灰。

    房间里,桌子上摊着一摞审讯记录。

    袁朗坐在椅子上,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只手翻着记录,另一只手拿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嗯嗯。他应着。

    电话那边,铁路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混小子。铁路说,你又把事情给我扩大了。

    袁朗翻了一页记录,眼睛扫着上面的字。

    他说,不怪我。那小子,自己嘴就没把门的,噼里啪啦全说了。我拦都拦不住。

    你拦不住?铁路的声音里带着点不信,你袁朗什么时候拦不住人说话了?

    这次真拦不住。袁朗说,他掏枪那会儿,我手都没来得及动。我这手下兵,下手也没个轻重。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铁路说,你知道这次,会牵扯到多少人吗?

    袁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顾不了那么多。他说。

    门被敲了两下。

    许三多端着一个茶杯,推门进来,走到桌子旁边,把茶杯放在袁朗手边。

    袁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面前那摞审讯记录推了过去,用手指在其中几页上,点了点。

    许三多拿起那摞记录,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开始看。

    袁朗重新拿起手机,夹回肩膀和耳朵之间。

    您接到谁说情的电话了?他说。

    说情?铁路哼了一声,我这办公室的电话,短短一个小时,就没停过。你小子干的好事。情况非常严重。

    袁朗挑了挑眉。

    他说,那您是要给他们说情?

    你小子放什么屁。铁路的声音沉了一点,我是告诉你,赶紧把事情都处理干净。家里面,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袁朗说,等我哥来了,交给他,我就撤。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铁路说,小分队那边,跟许三多配合得怎么样?

    袁朗的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

    许三多正坐在那里,低着头看记录,手里拿着笔,在旁边的纸上写着什么,表情很专注。

    您回去看报告就行。袁朗说。

    你小子。铁路说,还跟我打哑谜。

    不敢。袁朗说。

    行啦。铁路说,你放手干,其他的不用管。

    袁朗说。

    电话挂了。

    袁朗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他刚转过头,想跟许三多说句话。

    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又响了。

    袁朗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挑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两秒,然后重新夹回肩膀和耳朵之间。

    他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首长?

    旁边,许三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记录。

    笔尖在纸上,地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不高,很稳,带着点领导讲话的腔调。

    请问,是袁朗同志吗?

    袁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我是。他说,您是?

    我是秦建国。对方说,秦玉,是我侄子。

    袁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旁边的许三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袁朗说,秦书记。您好。

    袁同志。秦建国说,语气还是那么客气,

    我听下面的人说,今天下午,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在省厅大院里,跟你们发生了一点误会?

    误会?袁朗说,

    秦书记,那不是误会。您侄子,持枪,指在我后心上。这事儿,我建议您问问省厅的刘大队长,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年轻人嘛,脾气急,做事没个轻重。秦建国说,

    等他回来我骂他。他那只手,听说还受了点伤?袁同志,手下的兵,是不是,有点太不知轻重了?

    袁朗笑了一下。

    秦书记,他说,

    您侄子掏枪的时候,我的兵要是再晚两秒钟,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那只手,是我兵下意识的反应。真要说不知轻重,当时那个情况,换了谁,都得这么干。

    袁同志。秦建国的声音,淡了一点,

    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有点血性,是好事。但做事,得讲个分寸。你们是军人,是执法的,更应该依法办事。不能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随便打人。

    您说得对。袁朗说,

    依法办事。那咱们就依法办事。您侄子持枪劫持现役军官,这事儿,法律上怎么说,就怎么办。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我们这边,全程配合。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秦建国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客气,可话里的味道,变了。

    袁同志。他说,

    你年轻,有本事,前途无量。组织上培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

    我明白。袁朗说。

    你明白就好。秦建国说,

    年轻人,在部队里,好好干,将来有的是机会。不要因为一些旁枝末节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前途。你说是不是?

    秦书记说的是。袁朗说。

    那就好。秦建国说,

    我那个侄子,确实不懂事,我已经批评过了。至于那些人,案子的事情,

    我相信你们,还有省厅,会依法处理。但是,事情不要搞得太大。牵扯的人太多,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袁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秦书记。他说,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秦建国说,那就好。我相信袁同志,是个明白人。

    不过,袁朗说,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明白。

    你说。

    这个案子,不是我袁朗一个人在办。袁朗说,

    公安部挂牌督办,多省公安厅配合,省纪委和省厅督察也提前介入了。您侄子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录着,有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