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土坡上的草叶沾着露水。
周正蹲在临时指挥所的土坎上，手里攥着半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眼睛盯着坡下的土路。
一队俘虏被押着从南边过来，个个垂头丧气，衣服破破烂烂的，是日军特务，穿着便装，怀里还揣着短枪。
押解的战士端着步枪，催促着特务赶紧走，不要耍滑头。
“团座，今早又抓了七个。” 二营长赵大勇大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个本子，“三个鬼子特务，装扮成货郎出城探路；两个假装探亲的，猫猫搜搜的；还有两个假装大学生南逃，投奔国府。”
周正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洋火点着，吸了一口，烟雾顺着鼻子喷出来：“这是第几天了？”
“今儿是第五天。” 赵大勇翻了翻本子，“算上今儿这七个，这五天咱们这边，加上李团长那边游击队抓的，统共抓了快一百二十个了。”
周正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老子在北平混了这么多年，抓的特务加起来都没这五天多。合着以前都是瞎猫碰死耗子，现在人家主动往网子里撞。”
他抬头往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平城日军暗地里却把特务机关、宪兵队、治安维持会手下的密探全撒了出去。
化整为零，分走不同路线，乔装成货郎、教书先生、走亲戚的百姓、进城赶集的乡民，三三两两分头往南摸，现在估计连一个带信回去的都没有。
寺内不知道，他这边人刚从宪兵司令部、治安所、各个特务据点动身，那边的前沿指挥中心里，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重装合成旅的前沿情报指挥方舱里，整面墙的屏幕分成数十个小格，实时回传着北平以南各条官道、小路、山口的高空画面。
三架中空长航时无人机 24 小时轮班巡航，悬停在云层底下，光学镜头拉满了倍率，连人脸上的痣、扁担上的绳结都拍得一清二楚。
谁从据点动身，去找的谁，在那接的头，谁接到的任务出门，都一清二楚。
后台的数据分析系统一刻不停运转，人脸比对、步态分析、行迹轨迹追踪三套算法同时跑。人脸库是实时拍摄获取的，日军宪兵名单、特务机关在册人员、伪政权办事人员的照片资料，不断录入系统，只要在镜头里露脸，都会暂存，一旦行为超线，立马记录，自动标红预警。
不光是脸，就连走路的姿势、步幅大小、习惯性的晃肩幅度，都能拿来比对。那些刻意绕开大路、专挑小路走、故意躲避岗哨的行迹，系统也会自动判定异常，弹出预警。
往往人刚出北平城，还没走出五里地，头顶上的无人机就已经把目标牢牢锁定，坐标实时推送到就近的地面巡逻点。
这些巡逻点，有的是李三顺手下的游击队，有的是周正团里的侦察排，早就布在了第二道防线的各个节点上。接到预警就前后一堵，连人带货堵个正着。
有的特务还想掏怀里的短枪，手指刚碰到枪柄，就被冲上来的战士按住胳膊，膝盖顶在地上，脸死死按进黄土里，动都动不了。
搜身的时候，微型手枪、密写情报、氰化物毒药，一样样都给翻出来。
这几天周正干脆就扎在了前沿指挥所，天天看着一队队俘虏被押过来，越看越感慨。
尤其是这两天竟然还抓住了条大鱼，是北平特务机关的老牌特务，在北平潜伏快十年了，姓王，代号‘王掌柜’，以前军统跟他斗了好几年，连根毛都没抓住。
这次可好，刚出城五里地，就让无人机给盯上了。
系统提示这个人进过宪兵队，然后走路的姿势不对，还净挑小路走，不断回头，猫猫搜搜的，直接标红。抓他的时候还嘴硬，说自己是走亲戚的，结果从他长衫的夹层里搜出微型照相机，还有密写药水，当场脸就白了。
“团座”赵大勇好奇的问到“那南边我听兄弟们说也架起来了防护队伍，他们有没有咱们收获大呀？”
周正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叫我团座，叫我职务”
“好的团座”
“南边比我们抓的还多，还杂”
“团座，你给我讲讲呗”
“嗯？”
“团长，团长”
“我给你说……”
雾蒙蒙的平原上，三道防线像看不见的网，一路往南铺过来。
头一道，是八路的明哨。
沿着官道、村口、山口，都设了岗，穿着土八路的衣服，背着单发步枪，盘查过往行人，跟寻常的敌后巡逻没两样。
故意摆得松松垮垮的，专门用来麻痹敌人，让他们觉得南边也就这点土八路，翻不了天。
真要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往往第一道就放过去了；只要看着像有点来头、行迹可疑的，过了第一道岗，行踪就自动被天上的无人机标上了号。
第二道防线，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十公里宽的缓冲带里，飞着低空侦察无人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航，人脸识别、步态分析、行迹追踪，一套算法跑下来，谁是赶路的老百姓，谁是心里有鬼的探子，分得明明白白。
林子里、土坡后、沟渠旁，还藏着巡逻机器狗，只要偏离大路往野地里钻的，十有八九能给你揪出来，谁家好人往林子里钻，不走正道。
往往人刚从第一道岗过去，还没走出三五里地，暗处的巡逻队就已经摸过去了，堵个正着，跑都跑不掉。
再往南，第三道防线是核心，是豫军的警戒圈。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过安检门，金属探测、火药检测、身份核对，一道程序都不能少。
周边还布着微型雷达，连低空飞个鸟都能扫出来。
想绕路？更不可能。
无人机高空巡逻更频繁，从第一道、第二道过来，第三道竟然不走正道了，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五天来，绝大多数人都折在第二道，少数摸到第三道的，也全被扣在安检口，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楚旅长他们是则厉害。” 周正嘬了口烟，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不用人盯，不用蹲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是带眼睛的，比咱们以前派多少暗哨都管用。”
赵大勇嘿嘿笑：“可不是嘛！以前咱们抓个特务，得蹲好几天点，风吹草动都能惊着。现在可好，人还在北平城里呢，只要一出城门，走哪条路、带没带枪、几个人，人家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就等着往里钻呢。”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团座，你说咱们天天在这抓出城的，那城里边的人，会不会往咱们这边派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