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空地上，四個穿土黃色軍裝的日本兵正端著三八大蓋，貓著腰往南跑，看樣子是要去南邊城門增援。
剛跑到胡同中間，頭頂上空忽然傳來一陣 “嗡嗡嗡” 的聲響，不大，像一大群馬蜂飛過來了。
謝文淵抬頭，就看見個四個機械臂的玩意兒，四個旋翼轉得飛快，懸停在十多米高的空中，灰黑色的機身，下面掛著個圓滾滾的小東西。
“這是…… 啥？” 他心里想著。
還沒反應過來，那小玩意兒 “噗” 地往下一掉，小小的手榴彈正好落在四個日本兵中間。
好像那母雞下了蛋
“轟 ——”
一聲悶響，聲音不大，威力卻不小。
四個日本兵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槍被炸出去老遠。
謝文淵嚇得一縮脖子，腦袋 “咚” 地撞在窗框上。
他揉著腦袋哎呦，那小飛機好像察覺到了窗邊的動靜，機頭微微一轉，對著他窗戶的方向就過來了。
謝文淵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壞了，把我當日本人了？
他想抬手擺手，說自己是良民，又不敢動 ，萬一對方直接開槍怎麼辦？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無人機越飛越近，最後懸停在窗外兩三米遠的地方，高度正好和窗台齊平。
機身上的四個旋翼呼呼轉著。機身下面那個圓筒狀的東西，他看著像是小型炸彈。
謝文淵屏住呼吸，心髒砰砰直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他教書十年，從來沒這麼絕望過，死在這麼個稀罕玩意兒手里，說出去閻王都得迷糊。
就在他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無人機的喇叭忽然響了，帶著點電子雜音，是個年輕小伙子的聲音，挺客氣︰
“屋里的居民您好，請把頭收回屋內，關好窗戶，不要探頭觀看，防止流彈誤傷。謝謝配合。”
謝文淵愣了。
神仙？妖怪？
還挺有禮貌的
謝文淵緊張的不行，哆哆嗦嗦來了句︰您老洞府在哪，回頭我給您燒紙
喇叭里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噗嗤” 一聲，雖然馬上就收住了，但謝文淵听得清清楚楚。
“叔，我們是紅軍第 106 重裝合成旅。您趕緊把頭縮回去，關好門窗，一會兒還有清剿戰斗，不安全。”
紅軍？
謝文淵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對啊。
紅軍不是在陝北嗎？不是被中央軍堵著嗎？怎麼突然打到北平來了？還帶這麼先進的玩意兒？
還想再問兩句
可那無人機已經轉了個方向，“嗡嗡” 地往胡同深處飛去了，遠遠飄來一句 “注意安全”。
謝文淵扶著窗框，半天沒回過神。
胡同上空，又有兩架無人機嗡嗡地飛過去，飛得很低，沿著牆根慢慢走，像是在搜人。飛到胡同盡頭拐角處，忽然 “噠噠噠” 響了幾槍，很短，很穩。
緊接著，拐角那邊傳來一聲慘叫，就沒動靜了。
顯然，又有藏著的日軍被清掉了。
“老天爺開眼了……” 張大爺喃喃道，腿一軟，坐在了台階上，抬手抹了把眼楮。
謝文淵靠在窗框邊，看著空蕩蕩的胡同口，看著地上四具日軍的尸體，看著天上慢悠悠飛過的無人機，心里五味雜陳。
這或許就是天兵
人沒看見呢，敵人已經死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把窗戶輕輕拉嚴，插好插銷。
“張大爺，回屋吧。” 他對著院子里的張大爺說，“听紅軍的，先躲好。等仗打完了，就好了。”
張大爺點點頭，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回自己屋去了，嘴里還念念叨叨的，像是在念佛，又像是在慶幸。
謝文淵回到堂屋，坐在八仙桌旁，耳朵還听著外面的動靜。
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短促的爆炸，或者幾聲點射的槍響，還有一遍一遍的廣播聲，遠遠近近的，在整個北平城里飄著。
他知道，北平，變天了。
與此同時，北平外城的正陽門南側，大部隊已經開始入城。
城門洞被炸塌了半邊，磚頭瓦塊堆了半人高，正好當成臨時掩體。
魏大勇蹲在掩體後面，手里的平板連著前沿無人機的畫面，快速掃過一條條胡同的實時情況。
周正和李三順蹲在他旁邊，也盯著屏幕，神色凝重。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魏大勇開口，聲音不高，“指揮系統、重點兵營、城牆火力點，已經被我們打掉了。但城內還有大量潰散的日軍散兵，初步估計至少還有五六百人，分散躲在各個民居、胡同、廢棄建築里，手里有槍，還有擲彈筒、輕機槍，混雜在老百姓中間，威脅極大。”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兩人︰“接下來是巷戰。和野外不一樣，胡同窄、拐角多、民居密，視線受限，容易被伏擊。機械狗不是萬能的。危險系數比野外攻堅高好幾倍。”
周正點點頭︰“魏連長，你就說怎麼干吧。我們熟悉地形，听你安排。”
“對，我們游擊隊熟胡同，讓我們干啥就干啥。” 李三順也點頭。
魏大勇也不客氣，直接說方案︰“按計劃，分片清掃，逐街逐巷清剿。一共劃分十二個片區，每個片區配六個清剿小組。小組編制︰每四人一組，我們旅出三名戰士，配一條作戰機器狗，帶一挺機槍、兩支沖鋒槍、手槍若干；你們友軍出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導，負責帶路、甄別人員、安撫百姓。”
“機械狗走在最前面，探路、識別目標、自動火力壓制。兩個戰士分左右掩護，向導和一名隊員走在最後，確認平民身份。交替推進，步步為營。”
“我強調三點。” 魏大勇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平民優先。所有行動必須以保護老百姓為前提，沒甄別清楚絕對不能開槍，寧可慢一點，也不能誤傷一個百姓。這是死命令。”
“第二，盡量抓活的。負隅頑抗的就地擊斃，主動投降的就留活口，集中看管，戰後統一處理。”
“第三，注意自身安全。每組保持距離，互相呼應，遇有火力點不要硬沖，呼叫無人機支援，或者呼叫後面的火力組。命最重要，別逞能。”
周正和李三順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沒問題。” 周正說，“我這邊抽出二十個老兵，都是北平城里長大的，路熟，眼尖，能認出誰是老百姓誰是鬼子。”
“我這邊游擊隊出三十個人，都是鑽胡同鑽慣了的。” 李三順說，“放心，錯不了。”
“好。” 魏大勇合上平板，站起身，“那就按預定方案行動。各組五分鐘後出發，逐街推進，逐巷清剿。有情況隨時呼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