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眼睛亮了亮，顺着话头就往军事上引：“那是！谁不知道豫省厉害。前阵子西边打马家军，听说没几天就把几万人收拾得明明白白，连国府军都不是对手？你们省里，到底有多少队伍啊？”
“嗨，那算啥。” 刘明远酒劲上来了，拍着胸脯就开始吹牛，“不是跟你吹，我们的军力，说天下第一有点吹，收拾华北这帮货色，绰绰有余，哪怕说是白头鹰和毛熊也只配给我们提鞋。豫省坦克、装甲车、无人机，要啥有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齐活。”
山田一听，心里跟猫抓似的，借着酒劲问得更细了：“嚯，这么厉害？那得有多少坦克啊？边防线上都布的啥队伍？巡逻的队伍多久走一趟？”
他一句接一句，问得又细又密，全是擦着军事机密边的话。
刘明远本来喝得有点飘，被他连着问了十几个军事相关的问题，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放下酒碗，眯着眼打量山田，似笑非笑：“我说岑老弟，你一个做棉花生意的，问这么多兵事干啥？我怎么瞅着，你不像做生意的，倒像吃公家饭的。你是中统的、还是军统的？”
山田心里猛地一突，脸上却丝毫不显，反倒哈哈一笑，顺着坡就往下滚：“刘老哥好眼力！不瞒你说，兄弟我确实是中统的，在华北驻站。这不是局势乱嘛，想找个门路，往豫省挪一挪，谋个好差事，求个好活路。”
他压低声音拱了拱手，“兄弟我在那边也算是老人了，人头熟，路子广，有很多人想投靠豫省。刘兄要是能帮我搭上线，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说罢从怀里掏出两根小黄鱼，推了过去
刘明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条小黄鱼，喉结一动一动的
见刘明远脸上松动，山田又笑着提议：“公事不急，咱们先放松放松。城里上有个暖香阁，姑娘水灵，小曲儿唱得也好，我做东，咱们去消遣消遣，边喝边聊？”
刘明远心里本就松动了，又有几分好奇加酒意，嘴上假模假式推了两句 “下午还有会呢”，屁股却没动。
山田见状心中暗笑，起身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嗨，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的。就是听个曲儿，没人知道。”
刘明远顺手将两个小黄鱼收到口袋里，然后打电话给站里请了假，说自己肚子疼。
山田若有所思的看着刘明远手里的智能电话，暗自琢磨着什么。
两人转去镇西的暖香阁。
说是阁，其实是座带后院的青砖小院，两盏红纱灯笼挂在门檐下，新打过来的红军正在严厉整治这种青楼，但是这一家没备过案，也没接待过人，谁也不知道，本来登记的孤儿寡母的院子，竟然是用来……。
老鸨早得了招呼，亲自掀着棉门帘迎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引着两人往后院僻静的雅间走。
雅间里烧着白铜炭盆，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檀香，早有两个头牌姑娘候着。
一个叫红菱，穿一身水红缎子短袄，领口开得低低的，露出半截雪色的脖颈，鬓边斜簪着朵红绒花，眼波一转就像勾人似的，怀里横抱着一把琵琶。
另一个叫玉蟾，穿一身月白的滚边小袄，袖口绣着细碎的梅花，手里捏着把银酒壶，见人进来便盈盈一福，眼波软乎乎扫过两人，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二位爷里边请。”
两人脱鞋上炕，红菱斜坐在炕沿边，指尖轻轻一拨琴弦，叮咚几声，便是一段软乎乎的评弹小调，像似的裹着人耳朵。
玉蟾提着酒壶跪坐在炕桌边，斟酒的时候手腕微微一斜，酒液顺着杯口稳稳流下来，锁骨下面倒是被看见了大半个；递酒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刘明远的手背，擦完还抿嘴一笑，眼波勾了一下，才悄没声退到一边。
酒过三巡，曲子也换了两三支，暖阁里酒气混着脂粉香，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山田借着酒劲，话头又绕回了正事上，只是这回问得更隐蔽。
他先跟红菱碰了杯，眼角却瞟着刘明远，笑着打哈哈：“刘兄，我是真想去豫省谋个出身。你跟我透个底，你们那边陆军到底有多少带铁壳的坦克？我在北平见过日本人的坦克，可不少，你们的肯定比他们强吧？”
刘明远半搂着玉蟾的肩膀，捏着酒杯打了个哈哈：“那还用说？上千辆总是有的。别说坦克了，飞机、大炮，多得数不过来。”
山田眼睛一亮，又顺着话头往下追：“那钢铁呢？你们那边炼铁的厂子多不？一年能出多少钢铁？我听说你们那边造枪造炮都不愁料？”
“嗨，那算啥。” 刘明远抿了口酒，大着舌头道，“几百万吨总有吧。别说造枪造炮，就是造拖拉机、造洋钉，都够使的。”
山田顺着话头一句接一句往下问，从边防线上多少里设一个哨卡，问到兵工厂一个月能造多少子弹；从无人机有多少架，问到粮食储备够吃几年。
刘明远半醉半醒的，掺着真话掺着瞎话，云山雾罩地吹，说得兴起了还拍着大腿笑，半点没察觉自己漏了多少虚实。
可问着问着，他忽然收了话头，轻轻推开怀里的玉蟾，抬眼瞥了瞥两个姑娘，又看向山田，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道：“我说岑兄，我这有点困了，你看咱们回。”，但是那个手不老实的一直在乱动
山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哎呀，你看我，喝多了酒，忘了家里的狗要生崽了，我的去看着点。” 说着他挥了挥手，冲两个姑娘摆了摆下巴，“行了，你们俩伺候着，我得先撤了，老哥抱歉，我的先走了。”
说罢山田转身就走。
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顿时静了大半，只剩下炭盆里木炭噼啪的轻响。
刘明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让我闻闻谁身上最香了。”
“老爷，痒痒。”
“那里痒，我帮你们挠挠”
……
山田站在门外，阴狠一笑
老鸨低头哈腰走过来
“山田大人，您看住几天，有什么需要打听的”
山田一摆手
“他愿意住几天住几天，这两天我问的多了，你们悠着点，先别打听其他的情报，就当你们是普通的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