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省边防指挥中心的监控大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华北地区的电子地图,山川、河流、道路、城镇。
地图上有无数个小点在移动,每一个点代表一个携带北斗定位终端的人员或车辆。
值班员小张盯着屏幕,手里的奶茶刚吸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凑近屏幕,眼睛瞪得老大。
在邯郸地界,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向东移动。那个点编号是冀-邯郸-047,对应的人员是中粮河北邯郸粮食购销站的办事员刘明远。
可问题是,这个点的移动方向不太对,现在已经出了邯郸市,并且这里并没有接到外出的请求报告。
点击这个小点之后,屏幕上显示速度每小时三十五公里。
小张算了一下,这不是步行的速度,也不是刘明远开车的速度,他推算估计这是马车的速度。
现代人坐没有避震的马车公干?别搞笑了,屁股都能被这土路艮开了花
而且这个点的移动轨迹完全偏离了正常工作路线。
刘明远这段时间应该在马头镇附近的几个村子。
可这个点往东,朝着青岛方向去了。
不对劲。小张放下奶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这个点的历史轨迹。
过去三天,这个点一直在邯郸一个院落里面一动不动。可今天一大早,它突然开始移动,而且方向明确,直奔青岛。
小张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起培训课上,教官说过的话:如果一个人的移动速度突然异常,或者轨迹偏离正常工作路线超过五十公里,立刻上报。这可能是被劫持了。
报告!小张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监控中心发现异常信号,编号冀-邯郸-047,人员刘明远,疑似被劫持,正沿邯郸至青岛移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收到。启动二级响应。
然后就开始启动问询程序
此时刘明远的上司张载正在站上焦头烂额的理着邯郸的粮食仓储问题
之前的国府烂账太多,接手之后,头都快秃了
当听到电话里问询刘明远时,他才想起这个请了假的办事员
当听说异常行动轨迹
呱嗒,电话从张载手里掉落,太倒霉了吧,自己的手下丢了,我这是不是也要担责
冤枉呀,看着这么多账目,想想自己几天没合眼
想想失踪的刘明远
不行赶紧找,说不定刘明远这几天,天天被反动派抽鞭子,有生命危险
——
十分钟后,红军边防骑兵连的营房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全体集合!
连长赵铁柱从床上弹起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冲。
他是延安的老人,目前驻扎的营房在邯郸以东三十公里的一个战备点,手下有八十名骑兵,全部装备了豫省自制的半自动步枪和对讲机。
什么情况?赵铁柱一边跑一边问通讯员。
报告连长,中粮的一名办事员在邯郸被劫持,正往东朝青岛方向移动。上级命令我们立刻出动追击!
人马呢?
已经备好了!
赵铁柱冲出营房,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骑兵。
战士们牵着马,马鞍上已经挂好了步枪和水壶。
马匹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浅坑。
上马!赵铁柱翻身上马,目标,青岛方向!
八十匹战马像一道闪电,冲出了营门,向东疾驰。
赵铁柱骑在队伍的最前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举起胸前的对讲机:指挥中心,骑兵连已出动,请求实时目标位置!
目标当前位置,邯郸以东八十公里,距青岛还有约一百二十公里。移动速度未变。
明白!
赵铁柱把步话机塞回胸前,一夹马腹:弟兄们,加快速度!
——
与此同时,豫省边防指挥中心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张照站在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军官和情报人员,没有人敢说话。
查清楚了吗?张照开口,声音低沉。
查清楚了。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被劫持的人员叫刘明远,农大毕业,中粮邯郸粮食购销站的办事员。半个月前开始与一个叫的棉花商人接触。我们派人去了这几天刘明远落脚的那处宅院,发现是日本人开的青楼,应该是专门腐化我们的。
这个岑瑞也是日本人么?。张照冷冷地问。
极有可能是日本特务。
张照转过身,看向大屏幕。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点正在缓缓移动。
清网行动张照的声音像一块冰,顺着刘明远的逃跑路线,摸排所有可疑据点,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张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和延安沟通,准备启动逐北计划
——
山田的马车在狂奔。
佐藤把鞭子抡得呼呼作响,两匹马拉着车厢,跑得口鼻喷白沫。
车厢里,刘明远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山田捂着鼻子,血已经止住了,但鼻梁骨疼得像要裂开。
还有多远?山田掀开帘子,问佐藤。
不到八十公里了!佐藤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山田松了口气。
只要进了青岛城区,帝国的秘密据点就在海边的一栋仓库里。
那里有船,有电台,有武器。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密集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山田猛地回头。
公路的尽头,扬起了一道黄色的烟尘。
烟尘中,几十匹战马像一道黄色的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
马背上的骑手穿着灰绿色的军装,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该死!山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骑兵!
快!快!他疯狂地催促佐藤,再快一点!
佐藤把鞭子抡圆了,抽在马背上。马匹吃痛,跑得更快了,但车厢太重,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骑兵连越来越近。
赵铁柱骑在最前面。他清楚地看见了那辆马车,黑色的车厢,两匹枣红马,车辕上坐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正在疯狂地挥鞭子。
目标确认!赵铁柱放下望远镜,端起步枪,弟兄们,准备战斗!
骑兵们齐刷刷地端起步枪,枪口对准了前方的马车。
前方车辆,立刻停下!赵铁柱用扩音器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车,否则直接击毙!
山田在车厢里听见了喊声,脸色扭曲得像恶鬼。
不能停!他嘶吼着,冲过去!
佐藤一咬牙,把鞭子抽得更狠了。
赵铁柱见马车没有减速的意思,冷冷地下令: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公路上炸响。子弹打在马车的车轮上,木屑飞溅。一匹拉车的马中了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马车猛地一歪,车厢侧翻,把里面的人全都甩了出来。
山田从车厢里滚出来,摔在路边的沟里,眼前一阵发黑。
佐藤、田中、小岛三个人也摔了出来。
佐藤当场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后背,趴在地上不动了。
田中想爬起来逃跑,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小岛最机灵,滚进路边的灌木丛里,端起手枪还想反抗。
扔手榴弹!赵铁柱一声令下。
两颗手榴弹飞进了灌木丛。
轰!轰!
爆炸声过后,灌木丛里安静了。
赵铁柱骑马冲到近前,跳下马,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佐藤已经死了,背上一个大血洞。
田中还在喘气,但大腿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活不了多久了。
小岛的尸体被炸得面目全非,手里还攥着那把手枪。
三个特务,全部毙命。
可山田不见了。
赵铁柱怒吼,那家伙跑不远!
战士们在公路两旁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路边的沟里,草丛里,树洞里,每一处都不放过。
十分钟后,一个战士在公路北侧的一片玉米地里发现了一串血迹。
连长!这边!
赵铁柱冲过去,顺着血迹追了几十米,血迹在一个田埂处消失了。
田埂后面是一条渠,渠水不浅,流速很快。
该死!赵铁柱一跺脚,让他跑了!
山田确实跑了。
他滚进灌溉渠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顺流而下,漂了大约两里地,在一座小桥下面爬了上来。
他的鼻子还在疼,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但他还活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拖着湿淋淋的身体,朝青岛城区的方向跑去。
——
刘明远被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塞着破布。
一个战士帮他解开绳索,掏出破布。
刘明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但眼神还很清醒。
包里的手机……刘明远比划着,被日本人拿走了。
战士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赵铁柱。
赵铁柱皱了皱眉,用步话机向指挥中心汇报:目标人物已救出,但一名歹徒逃脱,潜入青岛城区。另,歹徒抢走了一件重要物品,说是叫。
——
消息传回郑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张照主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日本人已经摸到边境了。张照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邯郸的位置上,再等下去,风险更大。他们今天能绑我们的办事员,明天就能摸掉我们的工程队,后天就能收买某些人搞破坏,我们必须重拳出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我决定,主动出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具体方案。张照拿起一根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第一阶段,先扫平山东半岛沿海的日军据点。青岛、烟台、威海,这些地方是日军在华北的情报窝点和海军补给站。打掉它们,等于砍断了日军伸向中原的手。
第二阶段,挥师东北。教鞭在地图上向北移动,
第三阶段——张照顿了顿,把他们从朝鲜赶走,把他们封锁在日本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