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林小夏跟李初绾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初绾姐，他们怎么能这么造谣，明明是你靠三轮试镜选上的。不行，我得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别去。”李初绾正对着小镜子练下一场戏的眼神，闻言，停下了动作，“嘴长在别人身上，说就让他们说。你越理，他们越起劲，反倒给他们递了话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初绾拿起剧本，目光重新落到台词上，“我们把精力放在戏上可比什么都强。其它的，等戏播了，观众眼睛是雪亮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波澜的。
穿来这个世界快三年了，从日结五十的群演到提名金花女配，再到张导的大女主，她一步一个脚印，且每一步都走得坦坦荡荡的。现在被人这么泼脏水，说不委屈是假的。
可她也知道，娱乐圈就这样，你往上走，就会有人眼红，就会有人把脏水泼过来。
而且遇上这些事解释没用，争辩也没有用，只有认真地把戏演好，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虽然她没把闲话放在心上，依旧每天提前半小时到片场，背台词、走机位，跟张导讨论人物的细节，每场戏都拼尽全力。
可顾月如那边，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光散播谣言，她还暗中搞起了孤立。
有一次，在片场发奶茶，她们团队给所有人都递了一杯，唯独跳过李初绾和林小夏，假装没看见。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可却能恶心到人。
但李初绾都没去理会，奶茶没她的，林小夏就自己泡带去的枸杞红枣茶，不仅健康还润喉。
她们越淡定，顾月如那边反而越没趣，也越气。
这天拍御花园赏梅的对手戏。
剧情是顾月如饰的苏嫔仗着皇帝刚赏了一支玉簪，故意冲撞李初绾饰演的皇后的仪仗，想挑衅立威，反倒被皇后轻飘飘几句话压下去，最后颜面尽失的场景。
开拍前，顾月如还特意跟助理咬耳朵：“看着，看我怎么压她的戏。一个新人，还治不了她了。等会儿我气场全开，让她接不住戏，全剧组都看看谁才是该站c位的。”
助理连忙拍马屁：“那肯定的，月如姐你演技那么好，碾压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Action！”
场记板响声落下，人工造景的梅瓣纷纷扬扬飘了下来。
顾月如立刻入戏。
她穿着粉色的宫装，眼神骄纵：“皇后娘娘安。臣妾瞧这御花园的梅开得正好，想折几枝带回宫插瓶，想来娘娘宽仁，定然不会怪罪。”
按剧本，她这话是故意僭越。御花园的梅是先帝亲手栽种的，哪轮得到她一个嫔说折就折。
李初绾站在梅树下，披着披风，手里捏着一枝半开的梅，缓缓抬眼看向顾月如，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像深潭似的，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像在看不懂事的小辈。
就这一个眼神，顾月如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好的台词差点卡壳。
“你喜欢？”李初绾开口，“御花园的梅，是先帝爷亲手种的。你要是喜欢，就站在这儿多看会儿。”
她轻轻笑了一声，开口的语气有十足的皇后威仪：“折枝？你也配？”
顾月如张了张嘴，本该接“臣妾知错，一时失言”的台词，可被李初绾的眼神压着，脑子竟然登时一片空白，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卡！”张导不耐地看了一眼，“顾月如，你怎么回事？台词忘啦？注意力集中，苏嫔是骄纵不是傻站着。”
顾月如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道歉：“对不起张导，我再来一次，刚才没找准状态。”
她心里是又气又慌，刚才李初绾那个眼神过来的时候，她真的被镇住了，像真的面对执掌六宫的皇后似的，连气都不敢喘。
怎么可能？一个没名气的新人，气场怎么这么强？
第二次开拍，顾月如特意提起十二分精神，可一对上李初绾平静却锐利的眼睛，台词又卡了半句。
一连NG了三次。
张导的脸越来越黑，把剧本摔在监视器上：“顾月如，你会不会演戏？就三句台词，你NG三次？苏嫔是骄纵不是木桩。站在皇后面前，该有的规矩、该有的畏惧要有，不是让你杵在那儿当花瓶！”
全剧组的目光一下都集中了过来，顾月如站在梅树下，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出道以来，都是别人捧着她宠着她，什么时候当着全剧组的面被骂得这么难听？
都怪李初绾，故意用眼神压她，害她出丑。
她在心里把李初绾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对不起张导，我再好好顺一遍台词，找下状态。”
李初绾并没有故意压戏，只是按人物该有的状态来演。
孙若兰坐到皇后的位置，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对付个刚入宫、恃宠而骄的小小嫔妃，根本不需要疾言厉色，一个眼神就够了。
是顾月如自己功底不够，接不住戏，怪得了谁。
“休息十分钟，顾月如好好顺顺台词。”张导气呼呼地喊完，大步走到李初绾身边，语气瞬间缓和下来，“你刚才那个眼神处理得好，不怒自威，举重若轻，皇后的范儿就出来了。跟你拍戏省心，一点就透。”
“谢谢导演认可。”李初绾语气平静。
余光瞥见顾月如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像淬了毒似的。
李初绾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休息区，拿起剧本翻下一场的内容。
林小夏心里却有些担心：“资本塞进来的人，一身的骄矜和算计。初绾姐，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没事，我们也不怕。”李初绾笑笑，“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能从群演的人堆里走到今天，靠的是一部戏一部戏磨出来的演技，她的位置，她的高光，是她用演技挣来的一切，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