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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泽随笔合集- 第15章 我看见你了接上篇随笔后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章 我看见你了接上篇随笔后续
    「互相算计,互相捅刀,然后在地毯上接吻,在摄像头底下说情话~」

    第二天早上,李承泽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十七条新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应用——那个连接着范闲公寓里所有摄像头的应用。

    他点开,第一条是凌晨四点十三分的提醒:画面动态检测,卧室区域有人体移动。

    视频回放里,范闲在凌晨四点十三分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床上,拿起了手机。摄像头角度正好能拍到他低垂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李承泽看见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对着摄像头笑的——至少当时范闲还不知道自己在被拍。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冷光,像是收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消息。

    李承泽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五秒钟,然后把视频进度条拖到十分钟后。

    范闲又拿起了手机,这次他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凌晨四点二十六分,他翻了个身,面朝摄像头方向,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

    李承泽把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看范闲的口型。

    第一个字是“李”。第二个字是“承”。第三个字是“泽”。

    然后是三个字:“我”“看”“见”“你”“了”。

    连起来——李承泽,我看见你了。

    李承泽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手机边框。他反复看了三遍那段口型,确认自己没有读错。范闲不是在说梦话,他是在对着摄像头说,对着李承泽说,用一种只有李承泽才能解读的方式。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李承泽没有感到恐惧,没有感到被冒犯,他甚至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温热的、汹涌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破的那种膨胀感。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灿烂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笑出了声。一开始只是低低的闷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开来,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

    笑了大概有半分钟,他停下来,拿起手机,给范闲发了一条消息。

    李承泽:早安,范闲。昨晚睡得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个应用里立刻跳出了新的画面——范闲公寓客厅的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范闲正站在厨房里煮咖啡,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

    范闲:不太好,梦见你了。

    李承泽看着这行字,又笑了。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的颜色很淡,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而纤细,像一株没有见过阳光的植物。但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像是燃着一小簇火焰,温柔地、疯狂地燃烧着。

    他今天有一个会议要开。李承泽的商业帝国庞大而复杂,涉及地产、酒店、进出口贸易,每天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上午十点要和东辰地产的人谈赔偿方案——因为范闲撬走了城南项目,导致东辰的资金链出现缺口,李承泽作为合作方必须出面收拾残局。

    他换上西装,打好领带,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的弧度。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笑容得体,眼神温和,看不出任何疯狂的痕迹。

    手机震了一下。

    范闲:今天十点你要见东辰的人?

    李承泽挑了挑眉。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范闲今天的行程。但范闲知道。范闲当然知道,因为他手机里那个追踪器每时每刻都在向范闲汇报他的位置,而他今天早上从家里出发的路线,加上他助理的行程表被范闲的黑客手段侵入——这些对范闲来说都不是难事。

    李承泽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和范闲之间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所有的伪装都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回了一条消息:是啊,帮你收拾烂摊子。

    范闲秒回:那不是我弄的烂摊子,那是你故意让我弄的烂摊子。

    李承泽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钟,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走出了家门。

    上午的会议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举行,李承泽到的时候,东辰的人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中年男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李承泽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和每个人握手,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姿态谦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东辰的人咬死了要李承泽承担全部损失,李承泽的律师团队据理力争,双方你来我往,气氛越来越僵。李承泽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静地听着对方拍桌子,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好像对方骂的不是他,而是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但大概能猜到是谁。

    会议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李承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东辰承担百分之三十的损失,他承担百分之七十,但作为交换,东辰要把城北那块地的开发权让给他。

    这个条件提得恰到好处,既给了东辰台阶下,又为自己拿到了更值钱的东西。东辰的人对视了几眼,最终点了头。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李承泽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

    范闲发了一连串消息:

    范闲:会议还没结束?

    范闲:东辰那帮人不好对付吧?

    范闲:我猜你会拿城北的地作为交换。

    范闲:对不对?

    范闲:李承泽?

    范闲:李承泽李承泽李承泽。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秒钟前发的:你是不是在忙?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李承泽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嘴角弯了弯。范闲平时在生意场上冷静克制,杀伐果断,但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总是会露出这种近乎幼稚的、黏人的一面。当然,李承泽知道这也是范闲的伪装之一,或者说,是范闲用来钓他的饵。

    他回了消息:猜对了。想要什么奖励?

    范闲的回复几乎是在同一秒抵达的:今晚来我家,我给你看个东西。

    李承泽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摄像头里看到的那个笑容,和那句无声的“我看见你了”。他慢慢地把手机举到嘴边,用语音输入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好。几点?”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看见那个应用里跳出了新的画面——范闲正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上,他看见李承泽的语音消息,伸手点开,听完以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生意场上的客套,不是对朋友的热络,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危险的、带着某种餍足意味的笑。

    然后范闲打了字回复:九点。不要迟到。

    李承泽把手机收好,下楼,上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回公司。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范闲要给他看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摄像头。他早就知道了,范闲也知道他知道。但这件事一旦挑明,他们之间的游戏就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李承泽对此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就像小时候拆礼物一样,明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还是会为撕开包装纸的那个瞬间心跳加速。

    下午的行程是视察一个新开的商业综合体。李承泽穿着皮鞋在工地上走了两圈,听项目经理汇报进度,偶尔点头说几句意见。工地上尘土飞扬,他的西装裤脚沾了一层灰,但他浑然不觉,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那个应用上,看着那个代表范闲的红点在城市里移动。

    范闲下午去了三个地方:公司、律师事务所、以及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人会所。那个会所李承泽知道,是范闲和言冰云经常碰头的地方。他在那个会所门口停了一个小时,然后去了银行,最后回了公寓。

    红点停在公寓楼下,不再移动。

    李承泽看着那个静止的红点,忽然很想立刻去见他。这个念头来得很强烈,强烈到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他压住了,因为他知道范闲在等他,而他喜欢让范闲等。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李承泽的车停在了范闲公寓楼下。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打开那个应用,看了一眼范闲公寓里的实时画面。客厅的灯亮着,范闲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和一盘水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显然刚洗过澡。

    李承泽又看了看卧室的摄像头画面。床铺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相框——他和范闲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那行字。他把卧室的摄像头角度调了一下,想看清那行字,但角度有限,只能看到一部分:“……我看见你了。”

    他关掉应用,推开车门,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柔而妥帖,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但李承泽知道,这层皮囊底下藏着的东西,很快就要和范闲藏在皮囊底下的东西坦诚相见了。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范闲站在门口,赤着脚,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两秒钟,范闲侧身让开,说了句“进来吧”,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经常来串门的邻居。

    李承泽走进去,换了鞋,走到客厅。他端起茶几上那杯红酒,闻了闻,没喝,放在了一边。

    “你要给我看什么?”他问,声音轻柔。

    范闲没说话,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电子元件——微型摄像头、追踪器、窃听器,还有一些李承泽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这些都是在你身上、车里、办公室里找到的,”范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一共二十三个。有一些是我拆掉的,有一些还在原位。”

    李承泽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追踪器,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范闲。

    “你什么时候开始拆的?”

    “从一开始,”范闲说,“你在我身上装第一个追踪器的时候,当天晚上我就拆了,然后换了一个新的上去。”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追踪应用,把屏幕转向李承泽。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位置显示就是这栋公寓。

    “你手机里这个追踪器,是我放的,”范闲说,“两年前,你第一次给我名片的时候。”

    李承泽看着那个光点,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得体的笑,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愉悦的笑。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发出共鸣。

    “范闲,”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范闲也笑了。他的笑容和李承泽的如出一辙——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大到有点不太正常,但眼神依然是温柔的、专注的,像是在看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彼此彼此,”他说,“你在我家装了多少个摄像头?”

    李承泽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数数。“客厅三个,卧室两个,书房两个,厕所一个,厨房一个。一共九个。”

    “少了,”范闲说,“你漏了一个。”

    李承泽挑眉。

    范闲走到厨房,打开吊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烟雾报警器。他拧开报警器的外壳,里面藏着一个广角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客厅的方向。

    “这个也是你的?”范闲问。

    李承泽看着那个摄像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不是我的。”

    范闲把报警器放回柜子里,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对,这个是我自己装的,”他说,“我装这个不是为了拍你,是为了让你发现。”

    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笑了。“你故意让我发现你在看我?”

    “我故意让你发现我在看你,”范闲点头,“因为我想知道,你知道以后会怎么做。”

    李承泽在范闲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对视。茶几上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摊凝固的血。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监视你,”李承泽说,“你没有拆掉那些摄像头,是因为你想让我继续看。”

    “对。”

    “你也一直在监视我,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对。”

    “你和我一样。”

    “对。”

    三个“对”字,一个比一个轻,最后一个几乎只剩下了气音。范闲说完最后一个“对”字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握住了李承泽放在膝盖上的手。李承泽的手指冰凉,但指尖在微微发烫,像两块温度不同的金属碰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李承泽,”范闲说,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李承泽一个人听的,“你不是猎人,我也不是猎物。我们是同一类东西。”

    李承泽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缓缓画着圈。“什么东西?”

    范闲凑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看着李承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疯狂,有某种近乎虔诚的、信徒般的狂热。

    “鬼,”范闲说,“阴湿的、见不得光的、缠上就不放手的鬼。”

    李承泽笑了,然后吻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以前他们接吻的时候总是带着试探和算计,像两个高手过招,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但这一次,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了,所有的面具都摘掉了,只剩下两个赤条条的、丑陋的、疯狂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吞进肚子里,又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对方的骨血里。

    范闲的手插进李承泽的头发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攥住他的发根,疼得李承泽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推开,反而更用力地回吻。他的牙齿咬破了范闲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像某种古老的、血淋淋的契约。

    他们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红酒被碰倒了,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巨大的、正在盛开的花。范闲压在李承泽身上,低头看着他,李承泽仰面躺着,头发散开铺在地毯上,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范闲,”李承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你的吗?”

    范闲摇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李承泽说,“在那个晚宴上,你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我打招呼。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但我看见你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杀意,”李承泽说,“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杀意。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因为我在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范闲低头,把脸埋进李承泽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笑声透过皮肤传到李承泽的身体里,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你知道吗,”范闲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那天晚宴之前,我已经查了你三个月。你的资产结构,你的社会关系,你的弱点,你的软肋,你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我都知道。”

    李承泽的手指插进范闲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所以你是带着答案去见我的。”

    “对,”范闲抬起头,看着李承泽的眼睛,“我想看看,让我查了三个月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范闲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李承泽笑了,笑得很好看,好看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他的手从范闲的头发上滑下来,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腰窝上,指尖在那里画着圈。

    “范闲,”他说,“我们结婚吧。”

    范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他看着李承泽,李承泽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对方的脸,和对方脸上那个温柔又疯狂的笑容。

    “好,”范闲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结婚以后,你不许拆掉我家的摄像头。”

    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很大,很放肆,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温柔克制的样子,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挣破了牢笼,在空气中自由地、疯狂地生长。

    “那你也不许拆掉我车里的追踪器,”李承泽说。

    “成交。”

    他们在地毯上躺了很久,久到红酒渍干涸了,久到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一种暧昧的、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的灰。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范闲忽然开口了。

    “李承泽。”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两个都是正常人,会怎么样?”

    李承泽侧过头看着他,思考了几秒钟。“不会怎么样,”他说,“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对方身上装二十三个追踪器之后还觉得浪漫,”李承泽说,“正常人会觉得这是犯罪。”

    范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幸好我们都不是正常人。”

    “幸好,”李承泽说,“我们是疯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范闲的胸口。范闲的心脏在他耳边跳动着,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而坚定的誓言。

    “范闲,”李承泽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在会议上说的那个方案,其实还有更好的解法。”

    范闲低头看他。“说说看。”

    李承泽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拿城南项目的时候,故意留了一个漏洞,让东辰抓住了把柄,所以他们才敢跟我要价。但你留的那个漏洞,其实可以反过来利用——如果我把那个漏洞的证据交给税务局,东辰就不敢再要城北的地,反而会乖乖把开发权送过来。”

    范闲看着李承泽,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欣赏,有爱意,有疯狂,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承泽,”他说,“你在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还要算计生意?”

    李承泽眨了眨眼,笑得无辜而温柔。“你不是也一样?”

    范闲没有否认。他低下头,在李承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这就是我们相爱的方式,”他说,“互相算计,互相捅刀,然后在地毯上接吻,在摄像头底下说情话。”

    “嗯,”李承泽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我觉得挺好的。”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正好穿过那摊干涸的红酒渍,在暗红色的痕迹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范闲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那个追踪应用发来的提醒:目标已进入安全区域。他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光点,光点就在他身边,和他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把李承泽搂得更紧了一些。

    李承泽的手机也亮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摄像头应用发来的动态检测提醒——画面里,两个交叠的人影正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根,谁是谁的枝叶。

    他没有看,因为他不需要看。

    他就在现场。

    他就在范闲身边。

    而范闲就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至少,对两个疯子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