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七点。
林氏宗族主宅大祠堂内，香炉青烟升起。数十名核心族老分列两侧，各房执事站在后排，无人交谈。
祠堂正中的长案上，摆着三房、二房涉案审计汇总。
门外传来脚步。
林言身穿玄黑族服走入正厅，宋星河与顾思思跟在后方。两人各自抱着密封文件箱，箱面贴有经侦与审计部门的联合封条。
林震坐在上首太师椅内，手边放着家主印，却没有伸手。
林言走到长案前。
“开始。”
大族老林承远先开口。
“今天是初一，宗祠议事应当先祭祖，再谈惩处。”
林言翻开审计汇总。
“涉案资金不会因年节停止转移。先处理人，再祭祖。”
“林耀东已经被控制，林耀南也进入调查程序。两房毕竟姓林，总要给后辈留些余地！”
“余地？”
林言示意顾思思投屏。
祠堂侧墙亮起，第一份文件是经侦移送回执，第二份是跨国洗钱追缴单，第三份列出北港伏击案与投毒案的资金路径。
“林耀东动用族产购买凶器，安排车辆袭击。林耀南转移八千万赃款，伪造授权，收买集团股东。”
林言翻过一页。
“各位想给哪一项留余地？”
林承远沉下语调。
“刑事问题交给调查机构。宗族内部还要顾全声誉，不能把两房的孩子都逼到外面！”
“三房十八名受益人，去年共领宗族分红七千六百万。二房通过境外信托取得的收益，也超过九千万。”
“孩子并未参与！”
“他们享受了涉案资产，也签过受益确认。要保留资格，就先退回全部款项。”
另一名族老林茂堂拍了拍扶手。
“林言，你刚接执行委员会主席，第一场族会就削掉两房分红，会让外界说你借案夺权！”
“外界只会看到林氏清理蛀账。”
“宗族不是公司，不能只讲账本！”
“宗族的钱来自公司。”
林言拿起家族信托受益名册，在三房与二房页面签下批注。
“从今日起，剥夺涉案两房全部宗族分红权、教育信托权、医疗信托权与继承候选资格。”
祠堂内响起数道反对。
“林言，你没有权力一并处置未成年受益人！”
“家规第十七条，直系监护人以族产从事犯罪活动，所得利益进入家庭账户，宗族可中止其受益资格。”
“中止，不是永久剥夺！”
“经审计追回全部损失后，可以重新提交申请。审核权归执行委员会。”
林茂堂起身。
“执行委员会也是你主持！这与永久剥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们有机会还钱。”
“你这是逼两房倾家荡产！”
“赃款本就不属于他们。”
林茂堂看向上首。
“家主，您就由着他把林氏各房全砍干净吗？”
林震端起茶盏，连盖子都没掀。
“今日族会由执行委员会主席主持。问他。”
众人的议论停了。
林言把另一份名单放上长案。
“过去三个月，四名族老向林耀南泄露董事会表决信息，收取顾问费，共计一千八百万。”
林承远低头看见自己的名字，伸手压住纸页。
“这些费用有咨询合同！”
“合同服务内容为空，付款时间都在表决前二十四小时内。”
“你在查族老？”
“审计部查账户，我只看结果。”
林言拿起罢免文件。
“林承远、林茂堂、林启山、林德厚，从今日起，罢免宗族理事职务，收回议事权，停止发放年度津贴。”
林承远怒道：“罢免族老需要三分之二表决！”
“你们涉嫌利益输送，按回避条款，不计入表决基数。”
“剩下的人也未表决！”
宋星河打开第二只文件箱，取出昨日完成的电子授权书。
“二十七名有效理事，二十一人已经签署罢免授权。文件经过远程公证，全部有效。”
林承远看向两侧。
不少人避开他的视线。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林言在罢免书末页落笔。
“不是商量，是核验。”
祠堂侧门开启。
楚瑶穿着红金礼服走入，身后两名观云高管捧着资金入账确认函。她走到长案另一侧，将文件递给林言。
“观云航运首期四十亿元资金，已全部进入林氏指定的北港航运专户。”
林茂堂盯着入账印章。
“观云的资金为何绕过宗族信托？”
楚瑶转向他。
“商业投资进入项目专户，不进入任何人的家族钱包。林族老连这一点都分不清，难怪会收错顾问费。”
“楚总，这是林氏族会！”
“我代表联合项目列席商业会议。罢免事项结束后，就是北港资金决议。”
林言确认账户编号，签下资金使用授权。
“北港港口修复、海外航线复航、员工欠薪补发，按审计后的优先级拨款。任何宗族成员不得设立中间账户。”
宋星河应道：“已同步银行监管系统。”
林震放下茶盏。
“还有一项呢？”
顾思思取出江城老宅的改建图纸，将其铺在长案正中。
原有院落被划分为儿童宿舍、康复中心、医务室与活动区。图纸右上角写着项目名称。
念念慈善基地。
林言拿起奠基令。
“江城旧宅已完成司法确权，原产权异议撤回。大年初三，拆迁队进场，原址破土。”
一名执事问道：“项目名称是否需要避开私人称谓？”
“不改。”
“旧宅还有沈家遗留物品，执行队尚未完成全部清点。”
“按法院清单封存。有权属证明的退还，无主物交由基金会处理。”
“若沈家人现场阻拦呢？”
“由属地执行部门处置。”
林言在奠基令末页签名，将文件交给顾思思。
“初三上午九点，我到场。”
“专机与地面车队已经排好。”
宗祠外传来钟声。
林言走到香案前，接过三炷香。被罢免的四名族老仍站在原位，没人再为二房与三房开口。
祭祖结束后，各房执事依次退出。
宋星河收到一条医院专线信息，脚步停在门边。他看完内容，走回林言身侧。
“医院有突发情况。”
林言将奠基令副本收入文件夹。
“说。”
宋星河靠近半步，压低话音。
“沈清秋趁护士换班，拔了引流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