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沈清秋肩胛。
刀鋒穿過肩部軟組織，從後側露出一小截。她被沖擊推倒，肩背撞上鐵架，左手還抓著黑豹的褲腿。
黑豹拔刀未成，索性壓住刀柄。
“咬啊！怎麼不咬了？！”
沈清秋嘴里全是血。
“雷管在哪……”
“你還惦記雷管？”
“告訴我位置！”
“等林言到地底下，你去問他！”
黑豹抬腳踩住她的右腿，準備拔出匕首。
船塢大門外傳來引擎聲。
數道遠光燈照進庫區，門鎖受到撞擊，整扇鐵門向內倒下。兩輛特戰防暴裝甲車沖過門框，後方車輛封住岸邊通道。
擴音器傳出命令。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黑豹轉身尋找掩體。
“誰走漏了消息？！”
一名手下抬起短槍，對準首輛裝甲車扣動扳機。
槍聲響過兩輪。
裝甲車側門打開，特戰隊員依次落地，盾牌封住前方，後排射手完成瞄準。
“武器落地！”
持槍男人又開一槍。
特戰射手予以還擊，男人栽倒在集裝箱旁。另一名歹徒企圖翻越護欄，也被岸邊埋伏的隊員擊中腿部。
黑豹拔出匕首，抓住沈清秋擋在身前。
刀子從傷口抽出，鮮血順著她的後背流下。
“退開！不然我殺了她！”
現場指揮官沒有停止推進。
“人質身份待核驗，目標持有引爆裝置，優先控制雙手！”
“老子手里有人！”
“黑豹，江城刑偵已掌握你的身份。放下刀，趴到地面！”
黑豹拽著沈清秋向岸邊退去。
沈清秋右腿無法承重，被拖行數米後，左腳勾住甲板上的固定環，身子向下一墜。
黑豹的手臂隨之落低。
盾牌隊向兩側讓出射擊通道。
麻醉彈擊中黑豹頸部，第二發打進他的左臂。他還想揮刀，後方隊員已經沖上來，防暴盾撞開手臂，三個人將他壓倒。
“控制右手！”
“搜查引爆設備！”
黑豹的臉被按進積水，雙腕扣上金屬銬。
“林言！你拿這個瘋女人釣我！”
他沖遠處車輛吼叫。
“你早就盯上我了，對不對？！”
宋星河從第二輛防彈車下來，撐傘走過警戒帶。
“從沈清秋離開老宅開始，衛星定位與地面監控就沒停過。”
黑豹掙扎著抬頭。
“你們拿她當餌？！”
“你主動發送威脅信息，主動約定地點，主動攜帶爆破設備。誘餌兩個字，替不了你的罪名。”
“她把遙控器扔海里了！”
“海下打撈組已經就位。”
宋星河看向技術人員。
“信號源呢？”
“主遙控器失聯，船塢內搜到兩套備用發射模塊。頻段已封鎖，兒童之家地下排爆組正在處理雷管。”
沈清秋趴在甲板上，听清了他們的對話。
她用左手撐地，朝停在後方的防彈車抬起手。
“林言……”
醫護人員剛要靠近，現場指揮官橫臂攔住。
“她的身份還沒排除，先做武器檢查。”
“我是被他們抓來的……”
沈清秋艱難抬頭，看向防彈車後排。
車門沒有打開。
深色車窗隔斷了內外視線。
“林言在里面嗎？！”
宋星河沒有回答她，只對指揮官說道。
“按協同涉案人員流程處置。”
沈清秋向前爬了半米。
“我沒有幫他們！短信里有念念的照片，他們還在兒童之家埋了雷管！”
“這些情況已經掌握。”
“引爆器掉進海里了，是我撞掉的！”
“執法記錄會核對。”
“讓我告訴林言！”
沈清秋的傷口仍在失血，左肩已經抬不起來。她轉向車尾，喊到氣息耗盡。
“地下有三支雷管！”
“工地明天不能復工！”
“讓他檢查挖掘機油路！”
防彈車內，林言戴著降噪耳機，桌板上放著一台加密電腦。
帝都、江城與北港三地的負責人出現在會議畫面中。
北港航運代表正在匯報碼頭重組進程。
“七號碼頭工會已經接受安置方案，剩余兩家承運商還在抬價。”
林言翻開電子文件。
“保留七十二小時簽約窗口，逾期取消優先承運資格。”
顧思思坐在副駕駛，將船塢現場簡報發送到車內屏幕。
林言掃過文字。
黑豹落網。
備用遙控設備收繳。
三處爆破點完成定位。
涉案人員沈清秋重傷，身份待核驗。
他把簡報移到待處理欄，繼續會議。
“海外航線拆成兩組，東南區交給原團隊，歐洲線重新競標。”
車外，沈清秋仍在呼喊。
厚重車窗與降噪系統擋住了她的每一個字。
現場指揮官蹲到她面前。
“姓名！”
“沈清秋。”
“為什麼擅自進入船塢？”
“他們用念念威脅我！”
“是否攜帶老宅圖紙？”
“沒有圖紙！我來阻止他們傷害孩子！”
“是否提前接觸過黑豹？”
“沒有！”
“你從監管押送中逃離，隨後按對方要求赴約，現有行為足以列入協同嫌疑。”
沈清秋搖頭。
“我沒有協同！”
“趴下，接受搜查！”
兩名隊員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翻向一側。右臂傷口受到擠壓，她發出慘叫，身體蜷向甲板邊緣。
一把防暴叉壓住她的腰腹。
叉桿將病號服推入泥水，限制了她所有移動。
“別壓右臂！她有嚴重感染！”
趕來的醫護人員發出警告。
指揮官抬手。
“先確認身上是否還有遙控設備！”
隊員從她口袋中取出破手機、法院文件、泡爛的當票，還有一小塊從老宅帶出的綠色鐵罐殘片。
“未發現武器。”
“解除一級壓制，保持人員隔離。”
防暴叉沒有撤走，只從腰部移到腿側。
沈清秋側著臉貼在甲板上，看向那輛防彈車。
“林言，我保住工地了……”
“我沒有把你的事告訴他們……”
“你听見了嗎？！”
防彈車仍無動靜。
船塢外又有車輛駛入。
車門打開，甦星顏穿著防護服下車，身後跟著顧思思與四名醫療人員。
她掃過傷員區域，開始分配急救順序。
“槍傷先送一號車，失血休克送二號車。黑豹保留證據鏈，手部傷口只做止血，不許清洗。”
護士指向沈清秋。
“甦醫生，這名女性有肩部貫通傷，右臂原有壞死性感染，血壓正在下降！”
甦星顏戴好醫用手套，走到防暴叉旁。
“松開壓制器，保留腳部約束。”
指揮官問道。
“她屬于嫌疑人，能否先完成現場詢問？”
“再拖十分鐘，她會死在你面前。你要筆錄，還是要尸檢報告？”
防暴叉被撤開。
沈清秋抓住甦星顏的衣袖。
“林言在車里，對不對？！”
“松手。”
“你告訴他，雷管已經找到了！我沒有出賣他！”
甦星顏按住她肩側的出血點，示意護士準備止血針與擔架。
“他為什麼不下車？”
“抬高下肢，開放第二條靜脈通道。”
“甦星顏，你回答我！”
“血壓六十五，脈搏一百四十七，準備升壓藥。”
沈清秋仍不肯松手。
“我替他擋住了黑豹，我把引爆器扔進海里了！你讓他看我一眼！”
甦星顏俯下身，靠近她耳邊。
八個字一字不少地落下。
沈清秋的手從她衣袖滑落，全身開始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