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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104章 棋子沙盘王冠#01-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4章 棋子沙盘王冠#01
    车子在沉默中行进。

    银白色的车身切割开周六早晨稀薄的光线,引擎声是唯一持续的背景音。

    该争吵的昨夜就已经完成了争吵,该质疑的昨晚就完成了质疑。

    丰川祥子坐在副驾驶座,侧脸对着窗外。

    她的背挺得笔直,是一种习惯性的紧绷的姿态,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和残留的抵触。

    后视镜里,能瞥见后座那个浅绿色头发的女孩。

    她今天没穿那些夸张的演出服,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她的表情带着好奇,不停打量着车内简洁的装饰和窗外流动的街景。

    驾驶座上的丸山福助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路面,他的手指偶尔轻点方向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

    空气仿佛被这沉默压实了,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昨夜,当丰川祥子刚糊弄完事务所的人回到初华的公寓时,她的手机在公寓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丸山福助”的名字。

    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寒暄。

    “祥子,为什么要向事务所谎称若叶睦没有问题?”

    祥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声音竭力维持着镇定:“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只是……稍微有点累,加上临场发挥了一下。效果不是很好吗?”

    “祥子。”福助打断了她试图继续粉饰的话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若叶睦和Avemujica现在需要的不是隐瞒问题,而是解决问题。那个状态可不是‘稍微有点累’……我们应该带若叶睦……或者说现在主导的那个‘墨缇丝’去看心理咨询师,去进行专业的评估。”

    “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祥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焦虑和抗拒:“而且……墨缇丝那天的表现,虽然出格,但至少她能应对镜头,能说话,能……能接住场面!事情没有变得更糟,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策略,让她……让她在合适的场合‘表现’,而不是在演奏时……”

    “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住所有人?试图用‘疲劳’和‘节目效果’这种万金油借口,向事务所隐瞒关键的心理状况信息……祥子,粉饰太平从来不是一条能走得长远的路。”

    男人一句话让祥子哑口无言,但是那缺乏温度的声音还在继续陈述着:

    “墨缇丝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不能再明显的警报。如果不从根源上尝试去理解她为何出现,思考如何与她相处,评估这背后真正的压力源和创伤……那么下一次‘表演’,可能会在更不受控、更关键的场合爆发,造成更无法挽回的局面。我们需要的是彻底地面对和解决问题,而不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祈祷风暴自己过去。”

    祥子猛地转过身,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在眼前,声音里带着深切的茫然无助:“那你要怎么解决?!告诉她‘你是不该存在的,回去,把小睦还给我’?还是让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给她开一堆让她变得迟钝、麻木、再也弹不了吉他的药?!那不是解决,那是……摧毁!是对小睦的摧毁!”

    “所以才需要专业的、有伦理的评估。”福助的声音没有因她的激动而起伏:“目的是了解她为何出现,探索如何与她相处,评估是否存在让小睦安全、稳定回归的可能性,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若叶睦’这个个体。这才是对你,对乐队,对她本人都负责任的选择。放任不管或强行压制,才是通向毁灭的捷径。”

    祥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大脑却因为焦虑和连夜的压力而有些混沌。

    就在这时,福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利:“我还以为……丰川家的大小姐,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会更加聪明,更懂得权衡真正的利弊呢。”

    “……你什么意思!?”祥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很简单。”福助的语气近乎剖析:“你觉得,事务所那边,那位袋小路小姐,或者更高层的人,是真的被你那些‘疲劳’、‘艺术表现’的说辞糊弄过去了吗?还是说,他们其实乐见其成,甚至……在期待你处理不当?”

    祥子屏住了呼吸。

    “一个大热门的乐队,核心成员出现明显的心理问题……如果被曝光,这自然是丑闻。但如果,这个问题被‘妥善’地隐藏起来,然后在某个关键时刻以更惨烈的方式爆发呢?比如重要的直播演出、大型颁奖礼、关键商业合作现场……”

    福助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到那时,Avemujica会怎样?你丰川祥子又会怎样?如果乐队因为这种‘意外’而垮掉,不复存在了……那你这个倔强地离家出走、试图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的大小姐……不就不得不回到丰川家了吗?这才是某些人期待你做的选择。”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祥子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还有事务所,你们难道不是……一伙儿的吗?”

    “我们可以是一伙儿的。我此刻对你做的所有利弊剖析,当然也可能是我新的计策的一部分,为了达成我的某个目的。不是吗?”

    男人的语气带着玩味:“重点从来不是我的动机是否纯粹,而是你怎么看,你怎么选。而我只会支持那个对我最有利的选项。”

    又是沉默,时间在听筒的电流声中缓慢流淌。

    终于,祥子的声音响起:“……好。但是,我也要一起去。而且,这件事不能被任何外人知道,必须绝对保密。”

    “明智的选择。”福助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放心好了,我认识一个靠谱的人。他会处理好保密问题。”

    车子最终在一栋安静的五层建筑前停下。

    这是一栋米白色的小楼,外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常春藤,藤叶在清晨尚且柔和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显得格外静谧温馨。

    一楼临街是一家小巧的咖啡馆,玻璃窗擦得透亮,上面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和今日推荐,字迹娟秀。二楼到五楼的外墙则挂着一些简洁的铜质铭牌,标明着各类诊所、工作室和事务所。

    丸山福助熄火,下车。

    祥子也几乎是同时推开了车门。

    后座的墨缇丝则是不紧不慢地下来,抬头看了看这栋楼,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地点坐标。

    三人沉默地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三楼。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柔和的抽象画作,看不出具体意象,只让人觉得平静。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清雅宁神,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慢呼吸,松弛肩膀。

    福助走在前面,带着二人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同样材质的铭牌,上面刻着“长谷川心理咨询室”几个字,字体优雅。

    他伸手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打扮利落、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性,穿着素色的衬衫和长裤。

    她看到门外的三人,目光在福助脸上停留了一下,露出礼貌的询问神色:“您好?请问您是……福助先生对吧?”

    福助点了点头,同时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的界面向对方展示了一下:“我是。昨晚约好了这个时间。”

    “好的,请进。还请稍等片刻,信彦先生正在里面接待一位访客,应该马上就结束了。”女性助理侧身让开,笑容专业而周到。

    三人进入室内。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等候区,同样布置得温馨舒适,有几张沙发和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本杂志和一盆绿植。

    助理请他们落座,很快送上了三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轻声说“请用,有助于放松”,然后便退到一侧的一间小房间里开始整理起房间来。

    等待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人说话。

    祥子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睛盯着杯中缓缓旋转的花瓣,眉头微蹙。

    墨缇丝则颇为自在地靠在沙发里,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空间里的每一处细节——墙上的画、书架的边缘、地毯的纹理、香薰灯柔和的光晕。

    福助则站着,走到靠近里面那扇咨询室门的墙壁附近,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看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大约过了十分钟,里面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走了出来。

    他眼睛有些发红,鼻头也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哭过,但脸上的神情却显得轻松了许多,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淡淡释然。

    他对送他出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您”,然后便低着头,快步穿过等候区,离开了。

    送他出来的男人站在咨询室门口,深蓝色的狼尾发柔软地垂在颈边,紫色的眼睛透过半缘眼镜的镜片温和地看向等候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福助身上,嘴角自然地上扬,勾起一个亲切的笑容。

    “福助哥,你来了啊。”

    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轻松质感。

    福助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转身用眼神示意沙发上的祥子和墨缇丝进来。

    祥子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墨缇丝也差不多同时起身,脸上没什么紧张或期待,带着闲适的笑意。

    信彦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走进了咨询室内部。

    室内的装修延续了外间的温馨风格。

    墙壁是更淡一些的米色,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摆着一张宽大舒适的布艺沙发和两把配套的单人椅,中间是一张低矮的原木色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小型多肉植物,旁边是一个正在散发淡淡薰衣草清香的木质香薰灯,细小的水雾氤氲升腾。

    房间的另一侧,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一切井井有条:文件夹整齐码放,笔记本摊开在一边,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

    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心理学、哲学、文学类书籍,间或点缀着一些有趣的小摆件——一个有些年头的旧地球仪,几个造型别致的木质拼图玩具,还有一串色泽温润的佛珠手串随意搭在一个笔筒上。

    长谷川信彦走到窗边,示意祥子和墨缇丝坐在那张面朝窗户的舒适沙发上,他自己则选择了侧面的一张单人椅坐下,姿态放松而自然。

    他的目光在丰川祥子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旁边那个眼神异常明亮的女孩,最后投向了福助,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

    “最近听说你那边发展得风生水起呢,福助哥。”他像闲聊般对站在沙发后方,没有落座打算的福助说了一句:“那么,今天是哪位需要和我聊聊?是这位……看起来心事重重的oblivionis小姐需要一些心理疏导呢?还是……这位mortis小姐?”

    福助的目光也落在墨缇丝身上,他的声音平稳,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清晰可闻:“墨缇丝,这位是长谷川信彦医生。做个自我介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