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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105章 棋子沙盘王冠#02-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5章 棋子沙盘王冠#02
    墨缇丝闻言,金色眼瞳里掠过一丝异常明亮的光。

    她几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带着被“邀请表演”的兴奋。

    她左脚优雅地向后划了半个圈,身体随之微微下倾,右手抚在胸前,行了一个带着明显夸张意味的屈膝礼。

    抬起头时,她脸上已经绽放出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个调,清脆悦耳:“初次见面,长谷川先生!我是墨缇丝!请多指教~!”

    信彦悄然抬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语地嘀咕:“我这算不算……一语成谶了?虽然看节目回放的时候就觉得那状态……嗯,很‘特别’,没想到还真是……算了。”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失态只是错觉,对墨缇丝露出个更具安抚性的笑容,声音放得更缓:“墨缇丝是吗?很好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这里不是什么舞台,你不用这么表演给我看,也不用紧张,放松点,像在自己房间里一样就好。”

    墨缇丝立刻皱起了小巧的鼻子,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米色的墙壁、柔软的地毯、规整的家具……最后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地评价道:“这里好安静,颜色也好无聊……全是这种软绵绵的、让人想睡觉的颜色。像大人假装出来的温柔盒子,实际上还是为了把不听话的小孩关起来,好好问话吧?我懂的哦。”

    “墨缇丝。”福助平静的声音从沙发后方响起:“先坐下。我们这一次过来,不过是聊聊天。聊聊你的感受,聊聊你的想法,还有……你到底是谁。仅此而已。”

    墨缇丝一愣,金色的眼睛转向福助,似乎在掂量他话里的意思。

    几秒后,她脸上那种刻意的表演感收敛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换成了另一种“好吧好吧,我听话就是了”的敷衍顺从,重新坐了下来。

    初步的互动开始了。

    信彦只是像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聊天一样,从最无关痛痒的地方切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黑色!很酷!还有……血一样的红色!亮紫色也不错!总之不要这种米色、淡黄色,太没劲了。”墨缇丝回答得很快,带着鲜明的个人好恶。

    “最近有听到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音乐吗?不一定是乐队的歌。”

    “嗯……街头艺人拉的手风琴算吗?有点悲伤,但又很用力地响着,像在喊什么。”

    “最近一次觉得特别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便利店的蓝莓果酱三明治!甜甜的,夹心很多!”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不过祥子总说那种东西不健康,哼!”

    话题在这样看似漫无边际的闲聊中滑动。

    信彦偶尔会引入一些简单的游戏,墨缇丝就在这样渐进的互动里逐渐放松了心神。

    整个过程中,墨缇丝的表现起伏不定。

    有时她反应极快,语言生动跳跃,充满想象力和戏剧化的比喻;有时又会突然陷入沉默,眼神放空,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暂时抽离,去往了别处;她对涉及家庭细节、某些具体回忆的话题表现出明显的回避或困惑,回答得含糊不清或干脆说“不记得了”;但对“愤怒”、“不公平”、“扮演”、“累”、“被要求”这些概念,她的反应却直接而强烈,情绪表达鲜明,甚至带着一种宣泄的快感。

    大约半小时后,信彦心中似乎有了某种初步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总结或分析,而是暂停了游戏式的对谈,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用纸杯接了一小杯温水。

    走回来时,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温和放松,将水杯递给墨缇丝,语气像随口一问:“墨缇丝,聊了这么多,感觉怎么样?最近……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不开心、或者觉得很有压力的事情吗?什么都行,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想太多。”

    墨缇丝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闻言,金色的眼珠灵活地转了转,毫不客气地直接指向坐在另一张单人椅上的丰川祥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她,动作果断得像在舞台上指认反派。

    “有啊。她。”墨缇丝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咨询室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指控意味。

    祥子的肩膀猛地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墨缇丝继续说着,语速很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仿佛这些“罪状”早已在她心里排练过无数遍:“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搞乐队也搞得大家都很累,却总对对小睦,指手画脚,提出一大堆要求。觉得累了、撑不住了,就丢下大家跑掉的是她;后来埋怨小睦不帮她说话、只会沉默的也是她;现在好了,我出来了,我帮她说话了,我把那些烦人的镜头、讨厌的问题,用我的方式顶回去了、解决掉了,现在又怪我说话太多、太奇怪、把事情搞砸了的还是她。”

    她放下水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脸色惨白祥子,脸上露出某种近乎恶劣的玩味神情:“你不觉得这人很奇怪吗?要求那么多,标准变来变去,自己却永远是一团乱麻。小睦就是被她这种让人永远猜不透到底想要什么的要求,搞得太累、太混乱,脑子都转不动了,才终于决定躲起来睡觉的。现在换我来了,她倒好,又开始对我提新的要求。真是……麻烦透顶。”

    “我不是……!我没有那样想……!”祥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难堪和一股汹涌而来的委屈而骤然拔高,又在意识到场合后硬生生压住,变得颤抖而破碎:“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好起来……希望小睦能回来……我没有……没有想责怪你……我只是担心……”

    她的话语组织得凌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迅速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丰川小姐。”长谷川信彦温和但异常坚决的声音打断了祥子语无伦次的辩解。

    他几乎在祥子站起的同一时间也站了起来,脚步自然地移动,恰恰挡在了祥子和墨缇丝视线交汇的路径之间。

    他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情绪明显失控的丰川祥子,语气依然保持着包容,但内核是不容置疑的导向和边界设定。

    “我理解您的担心,您的焦虑,也完全明白您希望若叶睦能够过的更好的迫切心情。这份心情是真实的,也是重要的。”

    他缓缓说道,声音稳定地锚定在空气中:“但是请您理解,墨缇丝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她感到足够安全、没有额外评判、没有实时反馈压力、可以自由表达的空间——无论她表达的内容是什么,以何种方式。”

    信彦顿了顿,尽可能委婉而坚定的表面态度,同时对门口探头看来的女助理投去一个眼神,对方默契的点点头:

    “您的在场,尤其是当话题直接涉及你们之间的互动、历史和情绪时,可能会对她造成强烈的干扰和抑制。这会不利于我们之间建立初步的信任关系,也不利于我深入了解她出现的背景、她的感受,以及她所认知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微微顿了一下,观察着祥子的反应,语气放缓,但立场没有丝毫松动:“所以,可以请您暂时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候一下吗?我想和墨缇丝单独聊一会儿。请放心,这个阶段不会很长。等这个部分的沟通告一段落,我们可以再单独沟通,或者,在合适的时候,一起坐下来讨论一些后续的可能性。您看这样可以吗?”

    祥子僵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着信彦那双温和却如同平静湖面般难以撼动的紫色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试图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沙发上那个正晃着腿、一副“看吧又来了”事不关己模样的墨缇丝。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让她窒息。

    最后她的视线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挣扎,越过信彦投向了从始至终沉默地站在沙发后,仿佛一个静默观察者的丸山福助。

    福助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没有鼓励,也没有责备,男人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信息:现在,听医生的。这里交给他。

    祥子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细微的铁锈味。

    所有争辩的力气,所有坚持在场的理由,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只是猛地转过身,肩膀撞到了刚才起身时带歪的椅子也浑然不觉,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砰。”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将咨询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

    信彦在原地站了两秒,仿佛在确认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也像是给自己一个短暂的缓冲。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让人放松的温和笑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看向沙发上似乎因为“敌人”被“驱逐”而显得更加自在、甚至有点小得意的墨缇丝。

    “好了,”信彦的声音轻快了些:“现在这里就我们几个了。你可以更放松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大声唱歌也没关系——只要隔壁不投诉就行。”

    墨缇丝眨了眨眼睛,对于祥子的离开似乎毫无感觉,甚至觉得空气都顺畅了不少。

    她歪了歪头,看着信彦:“那我们现在聊什么?继续骂丰川祥子吗?我可以再说十条!”

    信彦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个分享秘密游戏的大朋友,用一种带着诱惑力的口吻问道:

    “骂人可以先放一放。你……想不想玩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