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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150章 他所肩负的责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0章 他所肩负的责任
    很快到了约定的集合时间,椎名立希拖着自己和灯的两个行李箱先下了楼。

    灯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掉在房间里了,要回去找找,让立希不用管她,实在找不到的话她很快就会下来。

    立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却清楚,灯大概是……在找那个东西吧。

    她拖着行李来到旅馆大厅,丸山福助已经等在那里了。

    男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灰白色长风衣。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清扫过但依旧覆盖着薄雪的街道,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立希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一片明显的青黑色阴影,像两团化不开的墨迹,嵌在他幽绿色的眼眸下方。

    他的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透着一股熬夜后的疲惫。

    “早。”福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立希身后的两个箱子:“灯呢?”

    “她说……有东西掉了,回去找找。”立希回答,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试探着问:“福助先生……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她想知道,他会不会主动提起昨夜后半夜发生的事,哪怕只是隐晦的暗示。

    丸山福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很深,带着审视,看的立希心里毛毛的。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揉乱了立希本就因为早起而有些凌乱的黑棕色长发。

    “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别乱说。”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揉搓头发的力道并不温柔,却奇异地让立希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灯她……”他顿了顿,看向楼梯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只是一时冲动了。她会想明白的。”

    ‘简直……就跟灯说的一模一样……’

    立希的心脏猛地一跳。

    昨夜灯在房间里那些喃喃自语像回声一样在她脑海里轰然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反驳?是追问?还是……默认?

    最终,她只是红着脸,有些慌乱地拍开了福助还在她头上作乱的手。

    “我知道……”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羞恼和些许委屈:“那种事……怎么可能乱说嘛……”

    福助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将之插进风衣口袋里。

    他走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这时灯也下来了,脸上带着些许失落,不过没有什么异样。

    他说自己没睡好,精神不足以长时间驾驶,所以提前预约了代驾。

    代驾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待所有人的行李安置妥当后,接过福助递过去的钥匙,上了那辆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

    福助坐进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而灯则是毫不犹豫地坐进了另一侧靠窗,两人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立希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坐在二人之间。

    若麦和仁菜被从神社和家中分别接上车,两人坐进了中间排剩下的两个座位。

    一路上,若麦和仁菜小声聊着熊本的特产和回去后的安排,气氛轻松。

    灯偶尔会插一两句话,声音平和。

    第一排的副驾驶空着,司机大叔专注地开着车,车厢内除了引擎的低鸣和偶尔的交谈声外一片安静。

    立希坐得笔直。

    她离福助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味。

    平时那种清甜的令人安心的榛子味沐浴露香气被淡化稀释,几乎全部被一种更深沉的烧焦巧克力般的烟草味覆盖。

    他显然昨晚抽了不少烟。

    立希用余光瞥向福助。

    福助戴着一副降噪耳机,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着眼睛。

    他似乎是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一晃一晃的。

    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散落,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也更……脆弱些。

    看着男人这副毫不设防的疲惫模样,立希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情绪涌了上来。

    是……心疼。

    其实这个男人很累,立希想想都觉得累。

    他似乎总有着忙不完的事务,总在策划着什么,总在权衡利弊,总在……承担着远超他表面职责的责任。

    她后来不是没有去复盘过,最初myGo!!!!!和有刺无刺的那次“对邦”冲突。

    以她现在的视角,已经能隐约看出男人当时计划的脉络——

    他大概是想用myGo!!!!!作为一个“靶子”,去刺激和逼迫有刺无刺爆发出真正的潜力,让她们拧成一股劲,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力。

    然后,他或许原本计划着,让已经被他带入行并且积累了最初名气的myGo!!!!!被事务所其他人“自然而然”地接手。

    或者……至少能以更高的起点和知名度,回到相对更自由也更符合她们初衷的轨道上去。

    那或许是一个更“高效”也更符合“经纪人”身份的商业计算。

    立希相信,素世一定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甚至爱音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家伙,很可能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她选择不去深想,或者宁愿相信更美好的解释。

    但是……他被灯打动了,被那个总是笨拙又执着的女孩打动了。

    于是,他改变了计划。

    他很认真地肩负起了他原本或许并不想长期管理的myGo!!!!!,将自己本就不算充裕的精力分了许多给她们。

    所以,立希和素世后来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去深究最初的那点“算计”。

    她们都很默契地……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相信他改变计划后的诚意,相信他此刻的投入与负责。

    大概……只有乐奈那种随性到极致、以及灯这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家伙,才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吧?

    而有刺无刺那边……鲁帕、智、桃香、昴……那群人一个个都不简单,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福助最初接触她们时的“功利”和“算计”。

    大概仁菜这个愣头青是唯一一个没有察觉的吧?也或者是……察觉了也不喜欢那么想?

    不管怎么说,大家最后都选择了接近并且信任这个男人。

    默许着,甚至主动地让自己被他纳入他那庞大而复杂的规划之中。

    Avemujica……丰川祥子她们是怎么想的,立希并不清楚。

    但祥子那样骄傲又精明的人,选择与福助合作必然也有她的考量和算计。

    而结束乐队……虹夏、凉、一里、郁代……她们见过的,大概只是这个男人相对最温和的一面吧?

    突然,车辆一个转弯,惯性作用下,福助的脑袋猛地向内侧倒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立希的肩膀上。

    温热的重量,混合着烟草与榛子的复杂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似乎真的睡得很沉,这样都没有醒。

    立希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男人发丝蹭过自己颈侧皮肤带来的细微痒意,感觉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拂过自己锁骨处的衣料。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更平稳一些,能更好地支撑住他的重量。

    她微微偏过头,就能闻见他发丝间那熟悉的榛子清香,而不是那种沉重的烧焦巧克力味道。

    前排的仁菜和若麦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露出了促狭的笑容,然后自觉地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立希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后视镜里冲自己笑的两人一眼,用眼神威胁她们不许出声。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心虚地看向坐在自己同一排另一侧的灯。

    她预想着会看到嫉妒、不满、或者至少是黯然的情绪。

    然而,灯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灯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靠在她肩上的福助。

    少女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然后,仿佛感应到了立希的目光,灯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立希预想中的负面情绪。

    相反,她对着立希,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甚至可以说是……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清澈见底,仿佛冬日暖阳,不含一丝杂质。

    ‘灯……’

    立希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茫然。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我回来啦……”高松灯推开家门时,小声向客厅里的父母打招呼。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关切:“灯,脸色不太好哦?和立希她们出去玩累了吗?”

    “嗯……有点。”灯含糊地应着,快步穿过客厅:“我先回房间了。”

    关上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久久没有移动。

    灯盯着笔记本上那句被自己无意识写下的问句——

    [什么叫“不是真实的我”???]

    黑色的墨迹从笔尖处缓缓晕开,像内心不断扩散的扭曲乌云,吞噬着纸面的空白。

    她不明白。

    立希送她回家时,曾在公寓楼下抓住她的手腕:“灯,听我说。福助先生他……拒绝你,也许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他觉得你看到的‘不是真实的他’。”

    不是真实的他?

    真实的福助先生,是什么样的呢?

    灯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那个人的轮廓。

    外表冷淡梳理,行事克制严谨,可那些细碎的温柔却又如此真实——

    会耐心听她唱歌、会在她崩溃时给她一个安全的角落、会在乐队分崩离析的时候把所有人拉回来……

    他筑起了高墙,就像祥子一样,用冷硬的外壳保护着内在的柔软。

    她以为她看见了,她以为她触碰到了,所以她想要靠近,想要成为那堵墙内的一部分,就像当初对待祥子的时候一样。

    可他却说,那不是真实的他。

    可她却说,祝你幸福。

    那么真实的他……自己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那个温柔的自我,那堵高墙树立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掩盖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吗?

    还是说……那温柔本身,也只是高墙的一部分?

    灯想不明白。

    她以为自己在昨夜已经足够深入。

    可现在,这句模糊的话语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刚刚开始愈合的内心。

    她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抱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笔记本还摊开在地板上,那句问句和晕开的墨迹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她到底……看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