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在傍晚的练习结束后,伊地知虹夏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她站在练习室中央,声音清脆:“大家放松一下,别入夜了还在练,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那要做什么?”千早爱音问。
虹夏眼睛一转,笑了:“不如……我们到一楼大客厅去?围着壁炉,讲讲故事怎么样?”
“讲故事?”后藤一里小声重复,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讲什么故事?”长崎素世问。
虹夏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鬼故事。”
“诶——?!”安和昴第一个跳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不、不要吧?!那种东西……”
“我觉得可以啊。”井芹仁菜立刻说,眼里闪着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光。
“我也觉得不错。”海老冢智点头。
“不要啊!”昴哀嚎着,转身就想跑。
但她刚迈出一步,仁菜就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跑什么?”仁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起听嘛,昴亲~”
“放开我!我不要听这个口牙!!!!!”昴挣扎着,但仁菜抱得很紧。
智也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那意思很明显:你跑不掉的。
昴绝望地看了看仁菜,又看了看智,最后认命地低下头。
“好吧……”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
一楼大客厅里,壁炉已经生起了火。
干燥的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众人围着壁炉坐成一圈——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毯上,有的干脆抱着靠垫坐在地上。
虹夏清了清嗓子:“那么……谁先来?”
“我来!”爱音第一个举手。
她讲了一个关于“被诅咒的视频”的故事——说是有个女孩在网上看到一段奇怪的视频,看完后每晚都会梦到同一个场景,最后发现那个视频拍摄的正是她自己睡觉的样子。
故事讲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唔……”昴已经缩成了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
“还行吧。”凉评价道,语气平淡。
接着是喜多,她讲了一个“深夜学校的钢琴声”的故事;然后是若麦,讲了一个“会自己移动的人偶”……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但讲着讲着,广井菊里和伊地知星歌开始小声嘀咕。
“这个套路……”菊里喝了口酒,脸颊微红:“不就是我们年轻时听过的那个吗?就是把录像带换成视频网站……”
星歌也喝了点酒,点点头:“是啊,还有刚才那个学校钢琴的故事……不就是把‘旧校舍’换成‘新教学楼’吗?”
长崎世莉也接话:“确实,这些故事的模板都差不多。”
鲁帕和河原木桃香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丸山福助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烧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也是认同这个观点的。
少女们听到了大人们的吐槽,有些不甘心。
“那……大人组来讲讲看啊!”爱音说:“你们肯定听过更厉害的鬼故事吧?”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附和。
星歌摆摆手:“哎呀,我们就算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福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要说讲故事呢,这里倒是有个高手。对吧,福助?”
丸山福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可记得很清楚哦,”星歌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前我失眠的时候,某人给我讲睡前故事,偶尔就会故意换成恐怖故事,说是‘冲击疗法’,想看我被吓到尖叫的样子呢。”
“欸——!福助先生还会讲睡前故事?”少女们纷纷惊呼。
“耶欸——!!!福助先生以前是和星歌姐一起睡觉的吗?!!!”爱音喊了出来。
星歌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扑过去用力揉爱音的脸:“你、你胡说什么啊!只是讲故事而已!讲故事!”
“想听!想听!”其他人起哄。
福助看着这群闹腾的少女,又看了看星歌通红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酒杯,坐直身体。
“好吧,”他说,声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低沉:“那我就讲三个故事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说好,吓得晚上睡不着觉可别怪我。”
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连昴都从膝盖里抬起头,紧张地屏住呼吸。
“第一个故事。”福助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这个故事天然的染上了一层冷意:
“有个大学生租了一间很便宜的老公寓,在入住第一天晚上,他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哒、哒、哒’。”
“起初他以为是楼上小孩在玩,没在意。但接下来的每晚,那个声音都会准时在凌晨两点响起。”
“他去问房东,房东说楼上根本没人住。他不信,自己上去看,果然,那层楼空荡荡的,积满了灰。”
“那天晚上,弹珠声又响了。他忍无可忍,拿着手电筒冲上楼,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打开那间空屋的门,用手电筒照进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散落着……十几颗人类的眼球,正一颗一颗从地板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故事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片死寂。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动。
“唔……”昴已经整个人缩进了仁菜怀里。
喜多郁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后藤一里已经放弃了思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了像小奶猫一样的呜咽声。
智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强撑着没动。
“第二个故事。”福助继续,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放的更慢了些:
“一个女孩搬进了一间新的公寓,从入住第一天起,她就总能听到衣柜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收音机没有调准频道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中间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她检查了很多次,衣柜里除了她的衣服外什么都没有。”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
“她很害怕,但因为房租便宜还是忍了下来。直到一天深夜,她被冻醒,发现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风雪正灌进来。”
“而衣柜里的那个声音,第一次用清晰的日语贴着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可以请你,把窗户关上吗?太冷了。’”
故事再次戛然而止。
这一次,连壁炉的火光都仿佛冷了几分。
椎名立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紧紧地抿着嘴,分别抓着高松灯和八幡海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疼得灯都发出了一声轻哼才慌乱松手。
素世的身体也有些僵硬,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只剩下苍白。
‘……只是故事而已。’素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暗角落。
窗外的风雪声,此刻听起来也仿佛夹杂了某些不属于自然的杂音。
整个客厅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兴奋和玩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到几乎能让人窒息的静谧。
丸山福助端起酒杯,又给自己添了些烧酒。
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第三个故事。”他的声音似乎更加含混,像是在和某种阴影里的东西嗡嗡共鸣:
“有个人在森林里迷路了,天黑了,他拼命跑,想找到出路。”
“他累得要死,但是不敢停下,因为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东西的脚步声很奇怪,不像是人的脚步声,也不像是动物的——那声响属于一个肢体细长而扭曲的怪物,当他回头看到那东西的样貌时他发出了这辈子最惊恐的叫声。”
“‘啪嗒、啪嗒、啪嗒……’声音越来越近,他看到前面有个山洞,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山洞很窄,他只能趴着往前爬。洞壁的石头很锋利,朝着他前进的方向排列着,如果退后就会被刮伤。而且考虑到那东西在身后,他只能一个劲地深入。”
“洞窟越来越窄,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被卡住了,但奇妙的是,他总是能恰好钻过去……终于,他看到了光。”
“他拼命爬出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村庄。他兴奋地朝最近的一个人跑去,想求救。但那个人看到他,却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转身就跑。”
“他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跑,为了寻求帮助,他追了上去——用自己扭曲细长的肢体。”
福助停顿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故事结束,死寂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后藤一里已经彻底放弃了维持人形,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粉色史莱姆,从沙发上滑落,瘫在地毯上,只有头顶那根倔强的呆毛还在微微颤抖;
喜多郁代和千早爱音这两个平日里活力四射的阳角也失去了所有光芒,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般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连一向冷静的山田凉也下意识地将手揣进了口袋,似乎想握住什么坚实的东西来稳住心神。
就连壁炉里的火都仿佛烧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几秒钟后,福助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烧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好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今天的最后一个故事……”
“哈?!”最先发出抗议的是椎名立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不是说只讲三个吗?!”
她紧紧护着怀里已经开始小声抽泣的高松灯,狠狠地瞪着丸山福助。
丰川祥子也满眼泪光地瞪着他——小睦怕得不行让墨缇丝顶上,但是墨缇丝也怕啊!现在正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地念叨着:“祥子祥子!我不要听这个口牙!你快阻止他!”,另一侧的初音正试着掰开墨缇丝的手指,心疼得直呲牙。
丸山福助看着这群吓坏了的少女,露出了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就像一个原本熟悉的空间里,突然间多出来一个人会更恐怖一样……”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恐怖故事,也得比预想的要多一个才足够恐怖,不是吗?”
“你——!”立希气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