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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376章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6章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夜幕笼罩着大地,银白色的丰田汉兰达在黑暗中默默地前行。

    路灯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道路两旁,暖色调的光芒透过车窗洒向车内。

    喜多静静地斜倚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书包,眼神则始终停留在前方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长叹了口气。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松弛。

    “我好歹也认识你们大半年了,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样了?”他的回答也够理直气壮的。

    喜多听完福助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因为脑子里突然涌出来很多东西,以至于她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半年前。

    她在想半年前自己在做什么。

    那个时期,结束乐队才刚组建不久,刚开始在 StARRY 举办定期的LIVE。

    每周他们都会抽出三两天时间集中排练,时不时参加一些规模较小的LIVE。

    每当这个时候,虹夏就会站在舞台后方,忙着给大家分发各种饮品;凉总是安静地待在一个偏僻角落,埋头翻阅厚厚的乐谱;至于一里嘛,则喜欢蜷缩进沙发里面,紧紧抱住她心爱的吉他,仿佛它就是整个世界一般……

    而自己呢?通常会站在镜子前,不厌其烦的折腾自己的头发和表情,想要将最好的自己带上舞台......

    那时侯的世界是宁静而狭窄的,只有身边的朋友们的陪伴,虽然没有过于刺激的体验和什么太大的成就,但却意外地充满温馨与宁静,并不显得寡淡无味。

    然后福助出现了。

    从StARRY的那次正名开始,到签约,到巡演,到武道馆……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舞台上的灯光、台下观众的脸、后台通道里堆叠的器材箱、大巴车上靠在窗边睡着的一里、虹夏在排练时喊“再来一遍”的声音;凉面无表情地说“还不错”然后继续弹贝斯的样子……

    还有有刺无刺的大家、myGo!!!!!的大家、Avemujica的大家……

    还有福助站在舞台侧翼、双手抱臂看着她们演出的身影。

    半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密集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

    过于炽热的体验被灌输进这段人生里,灼的人心头发烫,以至于那些温水一样的日常显得都平平无奇了。

    福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是低矮的住宅楼,路灯的间隔比主路长一些,光线也暗了一些。

    “在想什么呢?”福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喜多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犹豫该从哪里开始。

    “我就是……有点迷茫。”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盖过去。

    “以前觉得只要把眼前的事做好就行了。排练、演出、学习……一件一件来,总能做好的。但是现在……”

    她顿了一下。

    “乐队不活动了,学习也落下了,我突然不知道每天该干什么。不是完全没事做,是……不知道该先做什么。什么都想做,却什么都做不好。练琴要时间,排练要时间,写作业也要时间。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能安排时间的——但是最近我开始觉得,我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能安排。”

    喜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说的。

    前座传来福助的声音:“那你是怎么选的?”

    “我……”喜多回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涩:“……我觉得自己两个都想要,然后两个都没做好。”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等那抹苦涩散去。

    “我以前觉得……只要足够努力,什么都能兼顾的。但是最近我开始觉得,可能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可能……有些东西,就是得放弃其中一个,你才能抓住另一个。”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不知道该放弃哪一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有勇气说出最后这句话:

    “而且……很多事情,就算是做完了,也没有预想中的有趣,总感觉……太过平淡了,没意思。”

    她说完之后,车内安静了几秒。

    福助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确认她絮叨完了。

    车子在一个路口右转,驶入一条更宽的主干道,路灯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

    “你觉得迷茫,觉得做事没意思,因此缺乏动力,对吧?”

    喜多点了点头。

    “那……一两天要不要去跟我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喜多扬了扬眉毛,睁大了眼睛:“有意思的事情……您是指什么?”

    “比如……不妨去听听别人的选择。”

    “别人的选择?”

    “嗯。”

    福助把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我不知道该把你的迷茫导向何方,但是我觉得,你也许可以参考一下别人的方向,再看看你想去哪里。”

    “比如说呢?”

    福助直截了当的拿自己做了示范: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选择。”

    喜多安静下来,等着他说下去。

    “那时候我有一个乐队,你知道的,叫Errorpermit,从高中到大学期间一直在活动,成员关系不错,技术也都还可以。有人问过我,要不要鼓动大家和我一起搞职业化,全职做乐队,不找工作,乐意把所有时间都投入进去,他觉得我们很有天赋。”

    福助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过去,也像是在梳理那段回忆。

    喜多也跟着他的叙述,似乎沉入了那段时光。

    “那时候Errorpermit刚解散不久,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东西就这样消失了的现实。我心里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把大家重新聚起来,去走职业化的路,但……我最后还是没有开那个口。”

    “我当时想了很久,一方面觉得我们的水平还不够,另一方面觉得如果选择了这条路,万一走不通,大家连退路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那时候星歌在为了开办StARRY努力。她一个人跑场地、拉投资、谈设备,忙得脚不沾地。我看着她那样,觉得自己也该做点正经事。”

    “所以你选择了就业?”喜多问。

    “嗯。”

    福助点了点头。

    “我选择了就业,进了胜利之翼做经纪人。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不怎么出门,不给自己留任何空白的间隙去思考那些‘如果’。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再提职业化的事,我说我想清楚了,觉得不现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喜多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啊……我就和朋友们疏远了。”

    福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也不是吵架,也没有闹翻了,就是……慢慢不联系了。你忙你的,我也忙我的;今天没空,那下周再说;下周又临时有事,那就下个月再看吧……一拖再拖一延再延,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有一次,我和菊里谈了谈。”

    福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该讲多少。

    “菊里那时候……刚开始酗酒,用酒精麻痹她过于敏感的神经,好让自己有勇气登上舞台。”

    喜多微微屏住呼吸,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就出事了,有人看她那种放浪形骸的样子,轻浮的调戏了她,她差点跟人打起来。”

    “幸好我那时候恰好在,我把她带走了,然后她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抱怨Errorpermit解散后大家的离散、抱怨我的“消失”、抱怨我不回她信息、抱怨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令人害怕……”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福助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那时候真正做出的选择其实不是‘就业’,那其实是‘逃避’,逃避需要我去肩负责任的选择。因为如果选了职业化,我就要对队友的人生负责,对乐队的未来负责……那时候的我不敢。”

    红灯变成了绿灯,车子继续往前开。

    喜多坐在后排,抱着书包,安静地听着。

    她没怎么见过福助讲自己的事。

    他总是在听别人说,然后给出回应,或者给出解决方案。

    讲自己的过去……这好像是第一次。

    喜多先叹了口气:“菊里姐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然后她转过来话题:

    “那福助先生,你现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会后悔当初做了那个选择吗?”

    福助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如果那时候会做出别的选择,我就不是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喜多觉得这句话比前面那些话都重。

    “后悔没有意义,那时候的我,我的经历、阅历和能力只能支持我做出那个选择。”

    他从后视镜看了喜多一眼:“那时候的我选择逃避责任,其实也因为隐约意识到了,就算我选择了职业化,以我当时的心态,也撑不出什么未来的。”

    喜多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句话。

    “那……”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现在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福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喜多没见过的少年气的自信与傲气。

    “现在的我啊?”

    他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坚定的说:

    “现在的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乐队要搞,事业也要搞,这样才称得上是健全。”

    喜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您这说得跟口号似的。”

    “口号就口号。”福助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但口号喊多了,也总能添几分做好事情的信心嘛。”

    喜多靠在座椅上,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前排福助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他的鼻梁上滑过,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在橘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那我是不是也该效仿您?”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选择那个更……‘如果是我那个时候就会选’的那个选择?”

    福助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店铺逐渐变得稀疏,住宅区到了。

    “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的范例。”他没有回头,但是喜多可以从后视镜看到男人眉宇间的平静。

    “为什么?”喜多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所谓‘最好的选择’,我只能说我不会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福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而不带情绪的调子。

    “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菊里选择了坚持音乐,星歌选择了开Livehouse,我选择了就业又回来……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的路一定更好。”

    他把车速降下来,车子开始在住宅区的街道上慢行。

    “所以你不能效仿我,你得好好找到自己的路。”

    喜多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史莱姆小挂件,陷入了思索。

    车子在喜多家楼下停稳。

    福助拉上手刹,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

    “过几天我带你做一做家访好了,应该会很有趣。”

    喜多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家访?”

    “嗯。”

    福助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说了一句:“去听听她们是怎么选择的……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喜多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家访”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福助要带她去见谁。

    但她点了点头:“好。”

    她推开车门,抱起书包下了车。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夜晚的凉意。

    她站在车旁边,弯下腰,从车窗往里看了一眼。

    “福助先生,晚安。”

    “晚安。”

    她转过身,走向公寓楼的门口。

    门在她身后合上,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福助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消失在门厅里。

    然后他重新挂挡,车子驶离路边,汇入夜色中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