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
首先需要明确会有以下基础设定:
1.不存在“myGo!!!!!”和“Avemujica”,取而代之的是crychic的重组,也就是“少逆(Lofter上的经典二创《少女的逆行》)”的展开。
2.私设爱音在离开ccc之后做起了吉他雇佣兵,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被霸凌,导致了心态的恶化,最后变成了“灰爱音”,失去了笑容和味觉,跟乐奈一起流浪在各个Livehouse中。
3.桃香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开了有刺无刺,故事的开篇时有刺无刺为四人配置,没有主音吉他手。
4.结束乐队戏份不大,基本就是安全屋Npc级别(虽然我主线也写的不多……)
5.这条线的福助定位是“完全将他人工具化”的版本,为了方便区分,之后随着故事的进行,他会换回自己的本名,而主线的福助不会更换名字。
6.基于上一点,这条线的福助属于反面例子,剧情走向更加混沌而且不一定讨人喜欢,因为这条线就是作为“反面例子”构建的剧情,需要和主线形成对照,有些剧情我也就不惮于发力把事情搅得更加难熬了(^し^)
所以能不能看下去,喜不喜欢的,这个看个人了。不过你都看到这里了,我估计你们也都能习惯了我的风格就是了。
7.剧情上是小规模后宫走向,有百合/百破剧情,但不会多。
8.这条线和主线一定程度上有关。
——正文——
#01
晚高峰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池袋的空气中依旧混杂着疲惫的尾气和归家者的匆忙……
*绯红之王发动了!这一段和正文第一章一模一样!想看自己回去看!*
……几位来客坐在吧台边,海老冢智的注意力不免被他们分散些许。
为首的男人身着一件灰白色的长风衣,幽绿色的眸子扫过自己的脸时让智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他身后跟着两位少女,最靠后的少女慵懒的背着一个吉他包,白色的短发下异色的双瞳似乎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装潢,然后很快落到了菜单上,似乎在认真思索着要吃什么。
而靠前的那位少女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眸子里甚至比男人更缺乏色彩和温度,像是一片无垠的金属大地。
三人依次点单落座,坐在了靠窗的一个桌子上,白发的少女一坐下就缠着粉发少女要糖吃,粉发少女无奈地从自己包里掏了一颗糖出来,看着白发少女心满意足地吃下去,然后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所以,爱音,关于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男人直接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沉默,直入主题。
“福助先生,虽然……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是我……”爱音似乎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自己的那般空洞到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反倒像是过于满溢的幽绿海洋,不知其下潜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千早爱音,事到如今你还准备固执己见吗?”男人却突然打断了爱音的话:“经历了这么多,你还觉得……就凭你这种到处奔波的‘吉他雇佣兵’做法,真的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爱音想起了很多事情,首先想起了那一夜素世崩溃的质问——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男人过来时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然后,他安抚了众人的情绪,拉着自己了解情况并且一番长谈。
他们谈那时径直离去的素世,谈那时怔怔失语的灯,谈护送灯回家的立希,谈已经不知去向的乐奈……
最后,则是谈到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首歌……那首歌是对她而言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时候还会哭泣的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福助则是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等她平复了情绪,最后说:“珍视的东西被人践踏了,难免会感到难过,但……我觉得这不该是你的错,只是她不懂得珍惜眼下的事物罢了。”
最后,福助的话让她下定了那个决心——‘既然她那么在意,那就还给她好了。’
在那之后,爱音被虹夏邀请到了下北泽的Livehouse StARRY,代替她那个“逃跑的吉他手”进行了演出,报酬则是一份抹茶巴菲。
事后虹夏邀请了自己加入她和凉的乐队,连同乐奈一起,四个人一起组一个乐队。
爱音犹豫了,本想再多合作几次,也许就知道该不该加入了,但是……有些时候,犹豫就代表着错过。
第二天,虹夏就发来了消息,说逃跑的吉他手回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吉他手,甚至是网络上颇有名气的音乐人“Guitarhero”。
这么一想,抛弃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更何况自己从未下定过决心。
她没等到和虹夏的第二次演出,在台下看那个刚成立的乐队演出,之后被虹夏引荐给了福助先生——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福助很惊讶,跟她一样惊讶于这份缘分,他对爱音表示了歉意,因为是他把喜多和一里带回结束乐队,让她死了心的。
然后他邀请爱音正式进入音乐圈,那时他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乐队,正在计划筹备一个新的项目。
爱音犹豫后还是拒绝了,想要试试看,海玲之前跟自己提过的“雇佣兵”的做法。
‘只要帮乐奈找到了归宿,我就可以离开音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怀着这样乐观的心态,自己把自己投入了池袋纸醉金迷的世界。
然后,一个因为“性价比”比不过自己,被她的乐队优化掉的主唱盯上了自己,在学校里、厕所里、天台上、有时甚至放学的路上……自己都有可能遭受到没由来的恶意。
那时虹夏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切,向福助先生说了些什么。
福助先生做了什么,自己并不知晓,但结果是明确的——那些人,连同包庇她们的人,无不被揪了出来,然后……身败名裂,得到惩处。
承了如此大的人情,爱音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福助的邀请。
但是……
‘我真的喜欢弹吉他吗?我真的喜欢唱歌吗?如果有一天,我还是决定放弃了……那不是更对不起福助先生为我做的……?’
福助看爱音沉默下来,接着说:“海玲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加入她就来;那个叫若麦的小网红说想要看看其他人的水平再说,也得要你先点头。而乐奈……”
男人的视线投向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乐奈:“……她反正跟着你走,不用问。”
乐奈突然站起身,食指点在福助的鼻尖:“虽然你说的都是对的,但你说话总是好难听……福仔。”
福助看了她一会儿,再次看向爱音:“也许我有些心急了,但是……”
这时候三人身边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鲁帕端着三份牛肉饭来到三人面前。
“你们的餐好了,祝你们用餐愉快~”鲁帕眯起眼笑着,放下三人的餐,却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在三人身旁站定。
“你有什么事吗?”福助看了一眼鲁帕,直接了当的发问。
“这位……福仔先生,这个孩子明显有些不情愿呢,你这样步步紧逼……不太体面吧?”鲁帕向福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有些事情急不得,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再横生枝节。”福助往后靠向椅背:“我的事务所内部最近可是风声不断啊,为了我自己的规划考量,我不得不尽快敲定这些事。”
鲁帕叹了口气:“那听起来确实很无奈呢……”然后她转向爱音:“……这位是爱音小姐,对吗?介意我直接叫你爱音吗?”
爱音摇了摇头。
“我们是乐队‘有刺无刺’的成员,我是鲁帕,这位是海老冢智。”鲁帕指指收银台前的海老冢智,智小小的点了点头作为问好,鲁帕接着说:“我们乐队的吉他手最近刚刚离开了乐队,我们正有意寻找一个新的吉他手。”
能暂时拖延一会儿下决策的时间,能够暂且逃离这个充满压抑空气的环境,这让爱音毫无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她点点头,正欲开口,就见福助先一步插话:“雇佣费一次日元,她还有这边这只小猫都上台,同时你们还得包这只小猫的抹茶巴菲钱。”
“抹茶巴菲!”捕捉到关键词,乐奈一下把视线从碗里移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是想看看爱音小姐的技术如何,然后看看能不能……”
“有刺无刺,我听说过这个乐队,也看过你们的演出。”福助打断了鲁帕的话。
“福仔先生,打断别人说话可是很不礼貌的哦~”鲁帕笑眯了眼。
“我都没有纠结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角的事情。”福助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而且,我叫丸山福助。”
“好的,福助先生~那您对有刺无刺有什么意见吗?”
“你们队伍里的吉他手,那个前diamonddust的主唱吉他对吧?她离队了,是出了什么事吗?”福助看着鲁帕:“难道是你们队伍内有什么……”
“我们队伍内的关系很好,桃香的离队是个人原因。”鲁帕说的滴水不漏,柜台前的智翻了个白眼:‘说是个人原因,但是到底是什么又不说……桃香这家伙真是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爱音有意接触你们,而不是优先接受我的提议,那我也不能勉强。”福助掏出了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爱音决定留下,而且你们也有意找个经纪人的话,可以联系我。当然,如果爱音没有留下,而你们找到了别的解决成员问题的方法,也可以联系我。”
鲁帕收下了名片:“好的,谢谢您的好意了,福助先生,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爱音,我们来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联系。”
爱音点点头,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二人加上了好友。
鲁帕回到了后台,三人开始吃起各自的食物,期间交叉着几句福助和爱音的交谈。
吃完最后一口,三人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先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玻璃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三们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后厨里,鲁帕正在为明天的营业准备着食材,清洗着各种器具。
海老冢智见客人已经离开,便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准备收拾三人用过的餐具。
海老冢智麻利地将碗筷和垃圾收拾好。
就在她准备用抹布擦拭桌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福助坐过的凳子旁边,似乎有一个白色的纸袋。
她弯下腰,将袋子捡了起来。
袋子是附近一家知名和果子店的包装,入手微沉,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是那个男人落下的吗?’
智拿着袋子,快步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向外望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在人行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三个风格各异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回到店内,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好奇心驱使着她,将手中的纸袋打开。
袋子里是一个精致的和纸包装盒,盒子上印着烫金的店名。
当智看清盒子上标注的商品名称时,她那双赤色的眼眸猛地睁大了。
那是一盒蒙布朗大福。
#02
御茶水,一家普通的乐器店。
午后的阳光在一排排琴身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车声响。
河原木桃香正蹲在墙角,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一把刚换完琴弦的民谣吉他。
她的动作很慢,从琴头到琴颈,再到琴桥和面板,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
“桃香酱——休息一下啦。”
柜台后面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桃香抬起头,看到店长正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店长看起来很年轻,说她已经四十岁出头大概没人会信。
一头深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围裙,围裙的口袋里插着几把不同规格的螺丝刀和一把弦距尺。
“这把琴又没客人订,你擦那么认真干嘛。”
“习惯了。”桃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琴,又继续擦:“而且放久了有灰,客人来试的时候手感不好。”
店长笑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桃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啊,做事太认真了,上个月那把老马丁也是,明明只是帮忙调个弦距,你把整个琴都擦了一遍,连品丝缝隙里的灰都掏干净了。”
“那把琴状态不错,顺手就——”
“所以说你太认真了。”店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笑,但眼神很温和:“不过我喜欢。店里雇过这么多兼职,你是最省心的那个。”
桃香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擦琴。
店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不像以前我雇的那个家伙。”
“哪个?”
“就那个啊,我跟你说过的。”店长站起身,歪了歪头:“难道我真没说过?”
桃香摇了摇头:“没有。”
“哎呀,那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店长的语气轻快起来,说着很麻烦,但心情似乎很愉快的样子:“那家伙啊,看到喜欢的吉他就会把‘已预订’的标签贴上去,然后就不让别人碰了。你想试试那把琴?不好意思,已经被‘预订’了,让我们看看别的吧。”
讲到“预定”的时候,她用手比了个引号的手势。
“然后呢,休息时间一到,她就自己抱着那把琴坐那儿弹,一弹就是半小时,谁都不让碰。”
“她看上的琴谁都不能碰,谁要敢碰,她那张脸马上就变了,眼睛一瞪,嘴角一拉,活像要吃人似的。”
店长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所以后来大家都叫她‘御茶之水大魔王’。这外号还是我起的。”
桃香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御茶之水大魔王?”
“对。贴切吧?”店长笑得有些得意:“我起的哦!她那个人啊,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干活也利索,跟客人说话也客气。但只要碰到有人碰她‘预订’的琴,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有一回,一个新来的工读生不知道规矩,把她贴了标签的一把贝斯拿下来试音。她从仓库出来看到,当场脸就黑了,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把贝斯夺过来,瞪了那孩子足足五秒钟。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啧啧啧……”
店长摇了摇头:“……吓得那孩子差点没哭出来。后来再也没敢碰她‘预订’的东西。”
桃香听着,手里的软布停在琴面上:“那你就……让她这么乱来?”
“我有什么办法。”店长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不过说真的,要不是她能吸引‘大公’过来,我早就数落她了。”
“大公?”桃香抬起头。
店长走到窗边,靠着玻璃橱窗,目光投向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就是另一个家伙。”她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些,但桃香注意到她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那阵子,‘大公’经常来店里。有时候是来买东西,有时候就是坐坐,偶尔也会在角落里练琴。‘大魔王’那个人,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一般人受不住。但‘大公’在的时候,她就安分很多。”
“他们是……”
“是你想的那种,虽然那时候他们都不承认就是了。”店长笑得很愉快的样子。
桃香想了想,问:“那,那个‘大公’……是什么样的人?”
店长沉默了几秒。
她靠着橱窗,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柔和,但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重情义的人。”她最终只说了这么多,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店长从橱窗边走回来,拍了拍桃香的肩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不说那些了,你手上的活先放放,一会儿有人来取琴,我去后面找找配件,你帮我看着点店。”
桃香点了点头。
店长转身往仓库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歪着头看桃香。
“对了,桃香酱。”
“嗯?”
“我一直想给你起个外号来着。”她摸着下巴,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着桃香,像在端详一把还没调音的琴。
桃香的手僵了一下。
她想起店长刚才说的“御茶之水大魔王”……那种中二到不行的起外号模式,如果落到自己头上……
“别。”
“诶——为什么?”
“不为什么。”桃香低下头,重新拿起软布,开始擦那把已经擦得很干净的吉他。
店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噗嗤”笑了一声,摆摆手没再说什么,推门进去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桃香听着仓库里翻找东西的声音,手里的软布一下一下地擦着琴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推门走进来,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桃香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灰白色的风衣衣摆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晃眼。
#03
爱音在有刺无刺的活动比预想中顺利。
几场排练下来,她发现自己和鲁帕、智的配合意外地合拍。
鲁帕的贝斯沉稳,智的键盘精致,昴的鼓点有力,四个人磨合了几次之后,整体效果已经有了不错的轮廓。
乐奈倒是无所谓在哪支乐队。
有抹茶巴菲吃,有吉他弹,爱音在身边,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爱音甚至认真考虑过带着乐奈正式加入有刺无刺。
福助知道后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我支持。”
他坐在他书房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平静:“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决定组下去,后续我会找有刺无刺的其他人谈谈,看看能不能成为你们的经纪人。”
爱音愣了一下:“福助先生要当有刺无刺的经纪人吗?”
“有这个打算。”福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她们缺一个能统筹的人,我需要更多能稳定产出的乐队……互利互惠的事,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也无所谓。”
“我可以帮忙劝劝大家。”爱音说。
福助拒绝的很干脆:“不必了,这种事不用你夹在中间。我自己谈,成不成看缘分,你专心做你的事就好。”
爱音没再多说。
她知道福助既然说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她管。
之后的几天,爱音照常去有刺无刺排练,照常带着乐奈到处跑。
今天唯一特别的是她去了学校,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一场例行的考试。
教室里很安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是爱音看着卷面,直觉得那些文字在严重模糊成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
……还是不想那些了。
爱音放起了挣扎,只写了名字,然后就将卷子塞进空荡荡的桌洞里,趴在桌子上补交。
老师看到了这一幕,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考试结束后,爱音走出教学楼时,一个人影从后面跟了上来——是井芹仁菜。
她背着吉他包,穿着羽丘高中的校服,步子很快,小跑着追到爱音身边。
“爱音!你今天来学校了啊!”
“嗯,考试。”爱音没停步,继续往校门方向走。
乐奈已经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抹茶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对仁菜的出现没有任何反映。
仁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一路跟在爱音身侧,叽叽喳喳地说着乐队的事情。
爱音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没别的事?”
“没有!”仁菜回答得理直气壮。
爱音没再问,想起了上次,在走廊里,灯拦住自己,似乎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还是仁菜帮自己解的围,爱音也就默许了现在仁菜的跟随。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从住宅区变成商业街,又变成窄巷。
爱音没有问仁菜要去哪里。仁菜也没有说要下车,三个人就这样一路坐到下北泽,来到StARRY门口。
StARRY深藏在地下,将下北泽夜晚的喧嚣隔绝在外。
白天的StARRY还没开始营业,灯光只开了一部分,整体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演出的味道——汗水和金属器械混杂的气味。
爱音推开门走进去。
吧台后面,伊地知星歌正在擦拭玻璃杯。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闲的厉害。
“来了?”听到开门声,星歌抬眼看了一下,看到是爱音,挑了挑眉毛,如是问道。
“嗯。”爱音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乐奈跟在爱音身后,进门就开始张望,目光很快锁定在吧台方向,似乎在找什么。
仁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下空间,空间不算大,但布局很专业,舞台、音响、灯光设备一应俱全,墙上贴着各种乐队的海报。
舞台区域,几个人正在打扫,是结束乐队的几人,都穿着黑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StARRY的白色logo。
爱音走到吧台前坐下:“一杯抹茶芭菲。”
星歌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厨。
乐奈跟着爱音坐到吧台边,眼巴巴地望着后厨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星歌端着一个玻璃杯出来了。
芭菲堆得歪歪扭扭,抹茶冰淇淋、红豆、奶油和白玉团子的分层模糊不清,几颗白玉团子歪在杯壁上,看起来摇摇欲坠,造型方面完全就是灾难。
但用料异常扎实——抹茶冰淇淋堆得高高的,红豆和奶油的量也足,几乎要从杯口溢出来。
星歌把杯子往乐奈面前一推。
乐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缝。
星歌看着她吃,嘴角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乐奈柔软的银发。
乐奈没有躲,继续埋头吃抹茶巴菲。
爱音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但是没有说话。
仁菜站在吧台另一边,视线在乐奈和星歌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看向爱音:“爱音,你今天还要上台吗?”
“嗯。”爱音点了点头。
“……用其他乐队上台之间的垃圾时间登台?”仁菜想起之前听她提过这件事,下意识问了出来。
“对。”爱音点点头。
仁菜想了想:“你一直用这种方式练习?不固定演出,也不固定乐队?”
“是。”爱音平静的说。
仁菜看着她,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舞台那边,虹夏拖完地,把拖把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肩膀。
“凉,一里,差不多了。”
凉把抹布叠好放在音箱上,站起身。
一里擦完最后一个鼓组支架,也站了起来,默默走到舞台侧边,拿起靠在墙角的吉他盒,打开,抱出她的吉他。
虹夏注意到吧台边的爱音,朝她挥了挥手:“小爱音!今天也要来吗?”
“嗯。”爱音点了点头。
山田凉走到吧台边,目光落在那杯抹茶芭菲上,眼睛发亮:“星歌姐,给我也来一份呗?”
“没有。”星歌头也没抬。
“我真的好久没吃饭了。”凉语气诚恳,手搭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就给我来一份嘛,我什么都会做的。”
“什么都做?那你先把欠小一里的钱还了。”
凉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回头我一定要磨福助哥来帮我吹枕边风,我是真的想尝尝星歌姐的抹茶芭菲。”
“咚。”
星歌弹了一下凉的脑门。
凉捂着额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眶红了一瞬。
她没有放弃,转向爱音:“爱音,我确实有点饿。”
爱音看了她一眼:“要钱没有。”
凉的手指在自己鼻尖上挠了挠,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当我什么人?这次真的是没吃饭。”
话音刚落,凉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长鸣。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爱音叹了口气:“我只有抹茶糖。”
“总比没有强。”
爱音从包里摸出一颗抹茶糖,放到吧台上。
凉拿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含着糖,她的表情变得满足了一些,然后很自然地开口:“上次跟你说的那段副歌的编曲,我觉得贝斯线可以再出来一点。”
话题转得突然,但爱音没有表现出意外。
她靠在吧台边,想了想:“你是说第二段副歌?”
“对,你看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编曲的细节。
后藤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边走了过来,缩在凉身后的阴影里,小声插了一句:“那……那如果不降音量,也不调频段,只是把副歌的节奏放慢一点,给贝斯留出空间呢?”
爱音看了她一眼。
一里被这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爱音没有反驳,而是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试试。”
一里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StARRY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少女。
紫红色的利落短发,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耳饰,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手里拿着手机。
她进门后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吧台扫到舞台,再扫到还在打扫的几个身影,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佑天寺若麦。
在网络上以“喵姆亲”的名义活动,美妆博主,也在尝试做乐队相关的视频内容,但是不管做什么热度都不温不火,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小网红。
前几天,结束乐队在秀华高中学园祭上的演出在网上掀起了一小波讨论。
起因是粉毛的主音吉他手的吉他琴弦在演出中途崩断后,急中生智用易拉罐临时充当滑棒完成了演出,赢得了满堂喝彩,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冲到了舞台边上进行舞台跳水,然后没人接住她,让她狠狠地摔倒了地上,节目效果拉满。
这段视频被观众传到网上后,播放量蹭蹭直往上涨,若麦觉得这个热度值得一蹭。
她多方打听,摸到了结束乐队常驻的这家Livehouse——StARRY。
若麦走到吧台边,目光落在那几个穿着黑色围裙的人身上。
她认出那个红色头发的是主唱,金色头发的是鼓手,蓝色头发的是贝斯手,而粉色头发的是她目标中的吉他手。
“打扰一下,”若麦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声音甜美:“请问,各位是结束乐队的成员对吧?”
虹夏抬起头,看到若麦,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喵姆亲’,在postube做博主的~”若麦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结束乐队那段演出的截图:“前几天秀华的学园祭,你们的演出在网上很火呢!我觉得很有趣,就想过来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的语气轻松而得体,将自己蹭热度的意图包装成了一次充满敬意的拜访。
虹夏和喜多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那场演出火了,但是凉已经想通了关键,笑得直不起腰了。
若麦笑着解释了情况,一里顿时燥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仁菜从吧台边站起来,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若麦:“一里还有这种丰功伟绩?我都不知道。”
“确实挺有趣的。”虹夏笑了起来,没有拒绝若麦的提议,反而热情地说:“我们一会儿就要上台练习了,你要是不嫌无聊,可以留下来看看。”
“真的吗?太好了!”若麦双手合十,笑容更灿烂了。
她从善如流地走到吧台前坐下,恰好坐到爱音的旁边。
若麦刚坐下,乐奈猛地从爱音身侧探出头来。
异色瞳紧紧盯住若麦,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形似猫科动物哈气的威胁声。
“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StARRY里格外清晰。
仁菜好奇地看着乐奈,又看看若麦,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爱音伸出手,轻轻按在乐奈头顶。
“乐奈,不许冲别人哈气,不礼貌。”
乐奈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的声音没有停。
“再被福助先生知道了,又得告你奶奶,然后断你的抹茶。”
乐奈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喉咙里的声音消失了,委屈地“呜”了一声,收回目光,把脸转向爱音,用脸颊蹭爱音的手背,像在说“我知道了,你别告状”。
若麦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她晃了晃手里一直开着录像的手机,征询地看向爱音:“这个……我能保存下来吗?感觉很可爱!”
爱音无所谓地点头:“随你。”
若麦高兴的笑了笑,转向爱音攀谈起来。
“你觉得她们怎么样?”若麦朝舞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爱音的目光扫过正在做上台前准备的结束乐队:“在‘喝茶乐队’里,算是很不错的。”
若麦眨了眨眼:“那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来看呢?”
爱音的视线停在舞台侧边的后藤一里身上。
一里正低着头,手指在琴颈上移动,试了几个和弦,动作流畅而精准。
“除了一里,都还差点意思。”
“哦——”若麦拖长了音,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真是严苛的评价呢,爱子~。”
爱音没有理睬若麦突然亲近的称呼,但仁菜站在旁边皱了皱眉,看了若麦一眼,不过没有说什么。
爱音突然反问:“你不是主做美妆的,怎么关心起乐队来了?还开始练习打鼓了?”
若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美妆区内卷太严重了啊!现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乐队才是热度最高的,不蹭这个热度怪可惜的……光是我自己练习打鼓,可没有多少人关注。”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近爱音:“不对啊爱子——你怎么知道我是主做美妆的?”
爱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难道你是我的粉丝?”若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得意,嘴角翘起来:“那为什么不问喵姆亲要签名合影?是不是害羞了?”
爱音沉默了一瞬,想了想如果认真解释会很麻烦,果断扯谎:“不,我是你的黑粉。”
“欸——?!”
若麦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哀嚎,拖长了音,整个人往吧台上趴下去。
乐奈被这声嚎叫吓了一跳,从爱音手边抬起头,看了看若麦,又看了看爱音,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舞台方向。
仁菜“噗嗤”笑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
StARRY的灯光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向舞台,结束乐队的演出正式开始了。
舞台上,结束乐队的演出已经开始,聚光灯打在那四个人身上,鼓声和吉他的声音从音箱里涌出来,填满了StARRY的地下空间。
爱音没有往舞台方向看。
她坐在吧台边,侧过身,看着旁边的若麦。
若麦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舞台,屏幕里是正在唱歌的喜多郁代。
“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组个乐队?”爱音问。
若麦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又不是没考虑过。”她把手机搁在吧台上,双手撑在台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有个经纪人联系过我,名字像黄段子似的……他说给我找了几个靠谱的队友,说什么主音吉他手技术特别好,走神秘风,戴个大兜帽遮脸,话题度肯定高。”
她点开手机上的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爱音。
视频里是一个穿黑色兜帽卫衣的人站在舞台上,帽子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手里抱着一把翠绿色的吉他,正在弹一段solo。
画面有点抖,应该是观众用手机拍的,画质一般,但能听出吉他的声音很干净。
爱音看着屏幕,没有表情。
“喏,就这个。”若麦指了指屏幕里的人:“这吉他手技术是真的够,而且这种神秘路线,不用露脸就能火……多省事。那个经纪人还说找了个支援三十多支乐队的贝斯手,履历特别漂亮!”
她把视频暂停,屏幕定格在那个戴兜帽的人身上。
“他给我画了好多饼,什么发展渠道,什么资源对接,什么商业合作……说的天花乱坠的,还给我看了合同草案,签约条件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若麦说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美梦。
“我那时候都开始幻想了——这笔钱到手先换个好点的设备,再给我的妹妹们买点礼物,剩下的存起来……”
然后她的脸色垮了下来,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然后呢,那个经纪人跟我说,那个主音吉他手退了。其他人也都说不去了,说是她不来大家也都不来……我问他能不能再找别人,他说这个企划就是围绕那个吉他手做的,换人就没意义了。”
她摊开手,语气轻快,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很遗憾,但是——就这样了。”
若麦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爱音。
“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你又不认识那些人,听我在这儿絮叨半天。”
‘你又不认识那些人……’爱音觉得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苦涩:‘……我怎么会认不出我自己呢?’
若麦拿出来的,正是爱音穿着平常的黑色兜帽卫衣演出的录像。
因为演出录像里戴着宽大的帽子遮掩了容貌,今天爱音又穿着校服,若麦还真没认出来爱音,但是爱音一眼认出了自己。
若麦从吧台边站起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不说这些了。你看,她们演出快结束了,我去找她们聊聊哈。”
爱音点点头,若麦于是朝舞台方向快步走过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步子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段话说出来这件事本身也甩在身后。
-
当晚,爱音没有上台。
她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乐奈已经吃完了芭菲,趴在她旁边睡着了,呼吸均匀,银色的短发散在吧台上。
仁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可能是觉得无聊,也可能是有别的事,爱音没有问。
StARRY里的人渐渐散去,虹夏在收拾舞台上的设备,凉在帮忙搬音箱,一里蹲在舞台边上收连接线。
星歌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冷不丁突然问:“你不是说要上台吗?怎么没去?”
爱音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若麦的直播间主页。
她很久没点开过了,但关注还在,头像还是那张紫色的短发照片,简介里写着“美妆/日常/偶尔打鼓”。
爱音想起自己第一次刷到若麦直播的那天。
那天她刚考完试,没什么事做,躺在床上翻直播列表,翻到一个封面是紫色头发的女生,标题写着“平价化妆品测评”。
点进去,那个女生正拿着一支口红在手背上试色,一边涂一边说这个颜色的优缺点,语气很认真,没有那种夸张的“偶买噶”,偶尔会开句玩笑,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
爱音觉得挺新鲜的,于是点了个关注。
后来她时不时会点进若麦的直播间,看她讲各种平价化妆品的挑选和搭配。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内容,但听着挺舒服,像有人在旁边跟你闲聊。
然后有一天,爱音照常点进直播间,看到若麦坐在镜头前,脸色很差。
妆很浓,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忍什么。
直播过了一半,若麦突然脸色一变,弯下腰对着镜头外面吐了出来。
声音很大,隔着屏幕都能听到。
她慌乱地把镜头转开,但声音还在,呕吐的声音,然后是纸巾擦拭的声音,还有她断断续续的道歉……
弹幕刷得很快,大部分是骂的——
“搞什么啊”、“直播吐了也是人才”、“走了走了”、“恶心”……
在线人数往下掉,从堪堪破千一路掉到几十。
若麦收拾完,把镜头转回来,脸上的妆花了一些,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
然后她就下播了。
爱音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没有退出直播间。
聊天框里还有零星的几条弹幕飘过,然后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空白。
鬼使神差地,爱音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Anontokyo:【还在吗?喵姆亲?你还好吗?】
等了大概一分钟,没有回应。
爱音正准备退出,私聊的提示音响了。
喵姆亲:【……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她们聊到很晚。
若麦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家里的情况,父亲生病,母亲听信别人的话去投资,积蓄被骗光,债却留了下来……
她说是自己运气不好,说也不知道该怪谁,说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那时的爱音不太会安慰人,只是听着,偶尔回一句“嗯”、“这样啊”、“那后来呢”……
最后她把钱包里的钱都转给了若麦。
8000日元,这个月的零花钱,她只给自己留了个零头坐电车。
若麦收到转账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爱音以为她不会再回消息。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谢谢你,我会还你的。】
爱音回了个“不用”。
那笔钱后来确实没还,但爱音不在乎。
她本以为父母会问她这笔钱去哪儿了,但母亲只是看了一眼消费记录,问了句“这是转给谁的”。
爱音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
母亲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你倒是心善,很好。”
后来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某天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那个做直播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喵姆亲。”爱音说。
父亲“嗯”了一声,没再问。
再后来,爱音注意到若麦的直播间人气高了一些。
不是因为她的8000日元,那点钱什么都做不了。
应该是是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帮若麦买了一波流量,爱音没有证据,但那天父亲吃饭时问的那句话……她总觉得不只是随口问问。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爱音锁了手机屏幕,抬起头。
StARRY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虹夏和凉在搬最后一个音箱,一里抱着吉他盒站在门口等着。
星歌关掉了吧台的灯,只留了天花板上几盏。
“还不走?”星歌问。
“这就走。”爱音站起身,叫醒了乐奈,二人并肩离开了。
-
回到公寓,爱音换下校服,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开了置顶的那个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是几天前,福助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回复说再给我点时间,福助只回了个“好”。
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福助先生,关于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乐队企划……】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几秒后,福助的头像旁边跳出来正在输入的提示。
【好,我会试着再去联系她们的。我相信你不会反悔的,对吧?】
爱音看着这行字,停了片刻,然后回。
【当然。】
已读,没有再回。
-
港南区三丁目,69号。
福助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爱音的那条消息。
窗外的东京夜景铺展开来,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伏特加的酒瓶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个用过的杯子,杯底还剩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喝了一口,然后单手回消息。
发完信息,又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系统,取消对后藤一里舞台跳水社死事件的定向推流……她们已经入套了。”
【是。】
“咔哒”一声,福助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转过身。
沙发上坐着一个鼠灰色短发的少女,穿着校服,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看到福助转过身来,她的肩膀绷紧了一些。
福助走到她对面的扶手椅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我的事情忙完了,那么,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谈谈呢……”
他看着她,幽绿色的眼眸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
“……高松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