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圣殿的白玉长阶延伸至云端，每一级都镌刻着岁月沉淀的法则纹路。楚尘拾级而上，周身气息愈发收敛，百道本源沉于丹田深处，只余下最表层的超脱境初期波动。方才论道台上的出手已让不少人起了疑心，此刻面见永恒始祖，更需藏锋守拙。
殿门无声敞开，温润的永恒本源扑面而来。玉座之上，永恒始祖的身影依旧模糊，周身萦绕的浩瀚气息却比方才论道台时凝实了数倍。显然，这位超脱境巅峰的存在，也对这个从下层百道闯上来的后辈起了探究之心。
“楚小友坐。” 永恒始祖的声音平和，带着岁月的厚重感，“论道台上，你以因果法则扰动对手心念，举重若轻，很是不错。”
楚尘在玉台下方的蒲团上落座，微微躬身：“始祖谬赞，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登不上大雅之堂。”
“微末伎俩？” 永恒始祖轻笑一声，“能在不动声色间炼化他人执念因果，还不被永夜大阵察觉，这可不是微末伎俩。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能将因果法则运用到你这般细腻地步的，屈指可数。”
楚尘心中微动。对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手段，果然不愧是超脱境巅峰的存在。他没有辩解，只是抬眼望向玉台后方的地底方向，状似无意道：“永恒空间底蕴深厚，就连地底都藏着如此精纯的因果气息，晚辈叹为观止。”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永恒始祖周身的气息波动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小友感知倒是敏锐。地底是永夜禁地，镇压着上古时期留下的一些残秽之物，戾气深重，小友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示，“此次召小友前来，一是见你法则特异，想结识一番；二是提前给你秘境入场名额，百年后你可直接入永夜秘境，无需再参与后续筛选。”
说罢，一枚莹白色的玉符从玉台飘下，落在楚尘面前。玉符上刻着繁复的永恒纹路，内里封存着一道秘境的通行印记。
楚尘接过玉符，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他拱手谢过，心中却清楚，这份名额既是机缘，也是考验。永恒始祖明知他与执法殿、林家有怨，还当众给了他名额，摆明了是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借着各方势力的手来磨砺他，同时试探他的真正底细。
“秘境之中危机重重，除了永恒道果的参悟机缘，还藏着不少上古遗留的造化。” 永恒始祖缓缓道，“但也有规则禁制，入内者不可互相残杀，否则会被大阵直接抹杀。小友好自为之。”
说罢，玉座上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显然是神念退去了。
楚尘握着玉符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地底方向，转身走出了圣殿。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当自己提及地底因果气息时，那股沉寂的上古气息猛地悸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求救。永恒始祖说地底镇压的是残秽之物，可楚尘能分辨出，那股气息里没有半分戾气，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因果大帝的悲悯之意。
这其中，定然藏着一个万古之秘。
回到客院时，苏凝霜正站在院中等候。见楚尘回来，她迎上前，低声问道：“怎么样？永恒始祖说了什么？”
楚尘将玉符递给她看，一边走进屋内，一边将方才的对话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地底的东西不简单，永恒始祖在刻意隐瞒。我怀疑，那可能是因果大帝陨落时留下的一缕残念，或者是上古因果之战的某种遗存。”
苏凝霜蹙眉：“因果大帝的残念？怎么会藏在永恒空间的地底？”
“不清楚。” 楚尘摇头，“当年上古大战后，天道设下枷锁封印因果本源，大部分遗存都落在了三界与轮回之中。永恒空间远在超脱圈层，按理不该有这些东西。或许，永恒始祖守护永恒道果是真，守护地底的秘密，才是更重要的事。”
两人正商议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
“楚尘，滚出来！”
粗粝的喊声划破了客院的宁静。楚尘与苏凝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麻烦，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名身着黑石甲的修士涌了进来。为首的壮汉身高丈二，面容凶戾，周身气息稳稳停在超脱境初期巅峰，比白日里的林岳还要强上一线。他肩上扛着一柄黑石巨斧，斧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永夜城依附林家的黑石家族族长，石坤。
石坤目光扫过院内，最终落在楚尘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嚣张：“你就是那个从下层上来的楚尘？胆子不小啊，连林家的人都敢打，还敢抢林家的秘境名额？”
楚尘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名额是始祖所赐，何来抢一说？”
“始祖所赐？” 石坤嗤笑一声，扛着巨斧上前两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始祖那是被你蒙骗了！就你这点微末修为，也配进永夜秘境？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把秘境玉符交出来，再自废一条手臂，给林逍公子赔罪，老子还能饶你一命。不然的话，今天就把你这客院拆了，把你扔出永夜城！”
他身后的黑石家族修士纷纷哄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在他们看来，楚尘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下层修士，能有几分本事？石坤族长可是超脱境初期巅峰，一只手就能捏死对方。
苏凝霜俏脸微寒，上前一步就要出手，却被楚尘抬手拦住了。
楚尘看着石坤，语气平淡：“林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跑来当这条出头鸟？”
石坤脸色一沉：“少废话！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举起巨斧，斧身上黑石法则翻涌，“既然你不肯交，那老子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楚尘当头劈下。斧刃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将院中石桌掀翻，永恒精气被斧风搅得四散纷飞。
这一斧又狠又准，石坤显然是动了杀心，想借着教训楚尘的机会，在林家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楚尘眼神微冷。
他本想多藏几日实力，慢慢探查地底的秘密，可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正好借着这个黑石家族，给永夜城所有心怀不轨的势力，提个醒。
巨斧落下的瞬间，楚尘身形微动，指尖轻弹。
一道无形的因果丝线凭空浮现，精准地缠上了石坤握斧的手腕。
石坤只觉得手腕一麻，体内运转的黑石法则瞬间紊乱，巨斧力道一偏，重重劈在旁边的空地上，“轰” 的一声，碎石飞溅，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沟。
“嗯？” 石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楚尘缓步向他走来。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