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坤一斧劈空，斧刃砸入地面尺许深，碎石飞溅间，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手腕处那股莫名的酸麻感挥之不去，体内黑石法则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起来滞涩无比。
“邪门……” 他低吼一声，猛地抽出巨斧，周身黑光大盛，“老子就不信，你一个下层来的土包子能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再次冲来，巨斧横挥，斧刃上凝聚出数丈长的黑石气浪，将楚尘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这一招 “黑石裂空” 是他的成名绝技，曾凭此劈杀过三名同阶修士，凶狠霸道，不留余地。
院中劲风呼啸，苏凝霜站在廊下，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神色平静。她太清楚楚尘的实力了，别说一个石坤，就算再来十个，也不够看。
楚尘立于气浪中心，白衣翻飞，却纹丝不动。他眼底金光微闪，指尖轻弹，三道无形的因果丝线凭空浮现，分别缠向石坤的手腕、膝盖与眉心。
丝线入体的瞬间，石坤只觉得脑海中 “嗡” 的一声。
原本翻涌的怒火与贪婪如同被泼了冷水，骤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恐惧。他膝盖一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手中巨斧再也握不住，“哐当” 砸在脚边。
这一变故太过突兀，黑石家族的修士们全都愣住了。
“族长！”
“您怎么了？”
众人惊呼着上前，可石坤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流，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毕生苦修的黑石法则正在快速溃散，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修为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石坤声音嘶哑，抬头看向楚尘，眼中满是恐惧。
楚尘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上门挑衅，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看在你只是受人指使的份上，废你修为，留你一命。”
他方才只是炼化了石坤身上的傲慢因、贪婪因与杀因，顺势牵动了其本源法则的反噬。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石坤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根本挑不出半分毛病。
“不…… 不可能……” 石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废了修为，他在永夜城连条狗都不如，林家也绝不会再正眼看他。
黑石家族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既惊且惧，没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连楚尘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族长就废了，这等诡异的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还不走？” 楚尘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落在众人身上却如坠冰窟。几名修士打了个寒颤，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起石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院，连掉在地上的巨斧都不敢捡。
院内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满地狼藉，证明方才的冲突真实发生过。
苏凝霜走过来，看着院外仓皇逃走的背影，轻笑道：“这下好了，用不了半天，整个永夜城都会知道，黑石家族族长上门找茬，反被你废了修为。”
楚尘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圣殿方向。
方才他催动因果法则时，清晰地感觉到地底那股上古因果气息猛地悸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法则引动，又像是在回应。更奇怪的是，永夜大阵竟没有半分反应，仿佛默认了他的法则波动一般。
“永恒始祖在暗中观察我们。” 楚尘缓缓开口，“从论道台到现在，他的神念至少扫过这里三次了。”
苏凝霜挑眉：“他想试探你的底细？”
“不止。” 楚尘摇头，“他似乎…… 并不排斥我的因果法则，甚至有意放任我引动地底的气息。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说话间，院墙外早已围了不少人。
黑石家族上门找茬的动静本就不小，石坤那一声巨斧劈地更是惊动了半座核心岛。不少修士都赶过来看热闹，本以为楚尘会被石坤狠狠教训一顿，却没想到结局完全反转 —— 石坤跪着被抬了出来，修为尽废，狼狈不堪。
“我的天…… 石坤居然败了？还被废了修为？”
“那楚尘不是只有超脱境初期吗？石坤可是初期巅峰啊！”
“你懂什么，人家能让始祖单独召见，能是简单角色？我看之前论道台上，他根本就没出全力！”
“黑石家族也是倒霉，好好的林家狗不当，非要跑来触这个霉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客院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从白日论道台巧胜林岳，到深夜废黑石族长，两件事连在一起，再也没人敢把楚尘当成普通的下层修士。永夜城的水本就深，如今又多了这么一号深不可测的人物，各方势力的算盘，都得重新拨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核心岛的每一个角落。
林家族长府邸，议事厅内 “哐当” 一声，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林家族长脸色铁青，指着跪在下方的石坤侄子怒骂，“石坤就是个蠢货！连个下层修士都搞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下方族人噤若寒蝉。
半晌，林家族长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个楚尘，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动他，先摸清他的底细。秘境开启还有百年，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执法殿驻地，墨玄站在窗前，听完属下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眼神阴鸷。
“因果法则…… 果然诡异。” 他低声自语，“石坤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绝不是超脱境初期能有的手段。看来，得请总殿的人过来一趟了。永恒道果在即，绝不能让这个变数坏了大事。”
破灭空间的驻地内，狂屠听完消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走，备礼，明天老子亲自去拜访他！这样的人物，不结交一番可惜了！”
一夜之间，楚尘之名，响彻永夜城。
有人忌惮，有人好奇，有人想拉拢，有人想除之后快。原本不起眼的下层来客，一跃成了城中最受瞩目的人物。
客院内，楚尘对此浑然不觉一般，依旧盘膝坐在玉榻上，神念却悄然沉入地底，试图触碰那股上古因果气息。
可就在他的神念即将接近的刹那，一股温润却坚定的力量轻轻挡了回来。
是永恒始祖的神念。
“小友，地底凶险，莫要深入。” 平和的声音在楚尘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警示，“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楚尘收回神念，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时机未到？
看来永恒始祖不仅知道地底的秘密，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自己的到来，或许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
一道极其微弱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渗入院内，避开了永夜大阵的探查，直接落在楚尘的玉榻前。
神念化作一行古朴字迹，转瞬即逝：
“欲知地底秘辛，三日后子时，城西枯井一叙。”
楚尘瞳孔微缩。
不是永恒始祖，也不是执法殿和林家。
另有其人，也在盯着地底的秘密。
永夜城的这潭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