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永恒，是褪去一切虚妄的情感，归于亘古不变的死寂。”
永恒始祖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回荡，带着历经万载的淡漠与寂寥。他悬在半空，银灰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的银色法则之光越发明亮。随着话音落下，他抬手向前一按，方才被震退的永恒镇界印再次凝聚，这一次印玺体积更小，却更加凝练，表面的灰黑色执念浊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嵌在印身之上，散发着令人心神沉沦的诡异力量。
“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皆是短暂的泡影。唯有断情绝欲，与道合一，方能跳出轮回，不生不灭，成就真正的永恒。”
印玺带着凝固时空的威势缓缓压下，这一次速度看似不快，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洞窟内的时间流速被压到了极致，连飞舞的碎石都定格在半空，唯有银白印玺在寸寸推进，所过之处，空间被压出层层褶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楚尘站在原地，周身万象之光流转，心中却一片清明。他走过轮回深处，见过生生不息的六道循环；他闯过混沌虚无，见证过万物从无到有的诞生；他继承因果大帝的传承，深知大道的本质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死寂，而是循环往复的生生不息。
“断情绝欲，不生不灭？” 楚尘轻笑一声，声音虽轻，却穿透了凝滞的空间，清晰传入始祖耳中，“那不是永恒，只是一块没有意识的石头。”
话音落下，他不再单纯被动防御。双手结印一变，周身的万象之力不再凝成厚重的界域，而是化作一张细密的大网，主动迎向压落的镇界印。金色的万象网格之上，轮回之光隐隐流转，因果丝线则藏在网格之后，如同蛰伏的细网，等待着力量入网。
“冥顽不灵。” 永恒始祖冷哼一声，催动印玺重重砸下。
“轰！”
巨响震得洞窟簌簌发抖。这一次，万象光网没有硬拼，而是顺着印玺的力道向内凹陷，如同一张柔韧的大网，将狂暴的永恒之力尽数承接。灰黑色的执念浊气顺着网格向内渗透，却被网格上流转的轮回之光一一净化，剥离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而藏在网格之后的金色因果丝线，则顺着永恒之力的脉络逆流而上，丝丝缕缕地缠上了印玺的核心法则。
炼化永恒攻击因。
楚尘闭起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法则的拆解与炼化之中。永恒法则的本质是 “定”，是凝固时空、定格一切的伟力；而他的因果之道是 “转”，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流转；万象之道则是 “容”，是海纳百川、包容万法的底蕴。三道相辅相成，恰好能将狂暴的永恒之力拆解、净化、炼化，最终化为己用。
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却被万象之力稳稳包裹，再经轮回之力洗去杂质，最终被因果本源缓缓吸收。楚尘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并非境界突破，而是对法则的理解愈发深刻，自身的战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永恒始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对方是在负隅顽抗。可数息之后，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注入镇界印中的力量，竟如同石沉大海，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不仅如此，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压制，反倒越来越强，隐隐有与自己分庭抗礼之势。
“你竟敢炼化本座的永恒道力！” 永恒始祖又惊又怒，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修行数万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竟能将他人的法则之力直接炼化吸收，连他的永恒之力都不例外。
他猛地一催法力，想要收回镇界印，却发现印玺与自己的联系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阻隔了。那股力量缠在法则脉络之上，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挥之不去，正在一点点啃噬着印玺的根基。
“给我破！” 始祖怒喝一声，左手捏诀，一道凝练的银色光刃破空而出，直斩楚尘眉心。他要逼对方分心，打断炼化的过程。
楚尘眼都未睁，右手随意抬起，一道混合着淡银光晕的金色光刃从指尖射出，迎着银色光刃撞了上去。
“铛 ——”
两道光刃在空中相撞，双双湮灭。
这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永恒始祖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打出的光刃之中，竟蕴含着一丝纯净的永恒之力。那分明是从他的攻击中炼化而来，此刻却被对方反手打了回来。
这怎么可能？
永恒法则霸道无比，寻常修士沾之即被凝固神魂，更别说炼化吸收、反为己用了。这小辈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身怀因果、万象、轮回数种大道，还能将他的永恒之力也融入自身？
楚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与银芒交织，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分。他身形一晃，便从镇界印下方抽身而出，右手顺势一握，正在被炼化的银白印玺骤然缩小，竟被他硬生生摄到了手中。
印玺在他掌心剧烈震颤，想要挣脱掌控，却被金色的因果丝线层层缠绕，不断抽离着内部的力量。不过数息功夫，原本凝练无比的镇界印便黯淡了下去，表面的道纹纷纷碎裂，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永恒之力，被楚尘尽数吸入体内。
炼化了这一道印玺之力，楚尘只觉神清气爽，对永恒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抬眼看向半空的永恒始祖，嘴角微扬：“你的永恒道力，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放肆！” 永恒始祖勃然大怒。他镇守核心重地数万年，从未被人如此轻辱过。他双手快速结印，洞窟四周的地脉银河轰然沸腾，无数道银色水柱从河中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上百道永恒光矛，铺天盖地地朝着楚尘射去。
与此同时，分立八方的八尊石质傀儡也同时动了。它们手持石刀，踏着玄奥的步伐结成战阵，八道刀气融合为一，化作一柄巨型光刀，从侧面斜劈而来。一时间，刀光与矛影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将楚尘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楚尘不闪不避，周身金光骤然爆发。炼化了大量永恒攻击因后，他的万象之力中已然融入了永恒法则的特性。只见他双手在胸前一合，再缓缓向两侧拉开，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光幕之上，银色的永恒道纹若隐若现，兼具了万象的包容与永恒的凝固。
“叮铃叮铃 ——”
密集的脆响接连响起，上百道光矛射在光幕之上，如同撞在了最坚硬的神铁之上，纷纷碎裂溃散。那柄巨型光刀紧随而至，狠狠劈在光幕顶端，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便被弹了回去。
硬接下这一轮猛攻，楚尘脚步未退半步。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主动朝着永恒始祖冲去。一路之上，残余的永恒之力被他随手收摄，尽数炼化吸收。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盛，从最初的被动防守，已然彻底转向了主动反击。
“轮到我了。”
楚尘的声音在始祖耳边响起，右拳之上，万象、因果、轮回、永恒，数种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绚烂的拳印，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直轰向对方心口。
永恒始祖脸色大变，匆忙抬手格挡。
“砰！”
闷响过后，始祖的身影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之上。石质岩壁轰然碎裂，碎石飞溅中，他缓缓直起身，银灰色长袍微微破损，原本凝实的神念之身，竟黯淡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一步步走来的楚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交手不过数十回合，对方竟从被压制的局面，彻底扭转了过来？
楚尘停在他十丈之外，周身气息沉稳，目光澄澈。他看向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的永恒道果，缓缓开口：“你说断情绝欲是永恒，可这道果之中，藏着数不尽的执念糟粕。靠磨灭他人情感成就的永恒，本就是虚妄。”
永恒始祖闻言，身形一震，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以为，本座愿意如此吗？”
洞窟之中，地脉银河缓缓流淌，莹白的道果光晕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