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之中，金芒开道，将肆虐的空间乱流尽数挡在外侧。楚尘立在队伍最前方，周身因果丝线如细密的蛛网向四周蔓延，时刻感知着通道两端的气息变化。身后的永恒始祖与八名元老神色凝重，越靠近万象虚空，空气中弥漫的灰黑破灭之气便越浓郁，连通道壁都被腐蚀得泛起细密的黑纹，发出滋滋的轻响。
“破灭之道凶戾霸道，专损神魂、朽万物，” 永恒始祖沉声开口，“过去无数纪元，破灭空间与我等超脱空间向来各守一域，互不侵扰。此次对方倾巢而出，怕是存了吞并之心。”
楚尘微微颔首，指尖捻起一缕飘散的破灭浊气。黑气入手冰凉，带着极强的侵蚀性，甫一接触便想顺着毛孔钻入神魂，却被因果之力层层包裹，转瞬炼化消散。
“不止是吞并。” 楚尘声音微冷，“从调虎离山的布局来看，对方筹谋已久，目标是所有超脱空间。永恒、万象，都只是第一步。”
话音落下，前方通道尽头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同时伴着震天动地的轰鸣。战场，到了。
一行人踏出通道的瞬间，入目便是满目疮痍。
原本澄澈的万象虚空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破灭浪潮如黑色海啸般一遍遍拍打着金色防线，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漫天光雨。防线之上，联盟修士分列各处阵眼，人人带伤，不少人神魂被破灭浊气侵染，脸色发黑，全靠丹药吊着一口气。
苏凝霜白衣染尘，鬓边发丝微乱，正抬手打出六道轮回光，将几名被黑气卷走的修士拉回阵中。她嘴角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可眼神依旧清亮，指挥若定，丝毫不见慌乱。身旁的万象始祖周身万象之光黯淡了不少，显然是久战力竭，却依旧死死撑着主阵眼，不让防线再退半分。
“夫君！”
苏凝霜最先察觉到空间波动，转头望见楚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化为沉稳。
楚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防线主阵之上，抬手按向阵壁。万象、因果、轮回、永恒四道之力同时注入，原本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骤然凝实了数分，翻涌的破灭浪潮撞上光罩，竟被硬生生反弹回去，冲垮了前排数艘黑雾战船。
“情况如何？” 楚尘开口，目光扫过战场。
“对方来了三员大将，麾下破灭修士近万，攻势极猛。” 苏凝霜快速说道，“更蹊跷的是，他们并非一味强攻，而是边打边往西侧虚空退，像是在故意牵制我们的兵力。我派人去探过，西侧深处有极强的空间波动，似乎在搭建什么东西。”
万象始祖也上前一步，沉声道：“老夫也觉得不对。破灭始祖自始至终都没现身，只派了手下来攻。以他的性子，若是真想破阵，早就亲自出手了。”
楚尘眉心微蹙，因果眼自行睁开，淡金色光轮望向西侧虚空深处。
视线穿透层层灰雾，只见万里之外的虚空中，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型祭坛正缓缓成型。祭坛通体由破灭神晶堆砌而成，九根巨大的立柱上刻满晦涩的破灭符文，祭坛中央，一道漆黑的空间漩涡缓缓旋转，漩涡另一端，传来浩瀚而凶戾的气息，仿佛连通着一方毁灭世界。
祭坛四周，数百名破灭修士正在快速布阵，为首的是名身披黑甲的将领，周身气息渊渟岳峙，竟也是超脱境初期的修为。他正不断打出法诀，催动祭坛汲取周遭的虚空之力，随着符文亮起，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股毁灭性的威压正从另一端缓缓渗透出来。
“是跨界接引祭坛。” 永恒始祖看清祭坛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他们要把整个破灭空间接引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一方完整的空间本源有多恐怖，在场之人无人不知。一旦破灭空间彻底降临，整片万象虚空都会被破灭之力直接侵蚀，到时候空间崩塌、法则朽坏，所有生灵都会化为飞灰，连轮回都入不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入侵，是要将一方世界彻底抹除。
“好狠的手段。” 万象始祖咬牙，“难怪破灭始祖一直不现身，原来是在亲自主持祭坛。他是要借万象虚空为跳板，先吞了我们，再打永恒空间的主意。”
楚尘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思绪飞转。
从永恒空间的佯攻，到万象边境的强攻牵制，再到西侧深处的接引祭坛，整条计谋环环相扣。对方算准了他会驰援，算准了联盟守军会被前线拖住，更算准了等祭坛完成、破灭空间降临之时，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回天乏术。
这盘棋，对方已经布了不知多少万年。
“不能等祭坛完成。” 楚尘当即决断，“凝霜，你和万象始祖留守防线，稳住阵脚，不得贸然出击。永恒前辈，你随我走一趟西侧，捣毁祭坛。”
“不可！” 苏凝霜立刻开口，“祭坛周边必有重兵把守，破灭始祖说不定就在暗处等着。你只带永恒前辈两人去，太冒险了。”
“就是因为他在等，我们才必须去。” 楚尘语气坚定，“祭坛一旦完成，便是灭顶之灾。趁现在还未彻底成型，破局的唯一机会就在眼前。防线不能没人守，你留下，我才放心。”
他望着苏凝霜，眼神笃定。两人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早已默契十足。苏凝霜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缓缓点头：“万事小心。”
楚尘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芒向西侧虚空疾射而去。永恒始祖紧随其后，银灰色的永恒之力裹住周身，将飘散的破灭浊气尽数挡开。
两人速度极快，不过数息功夫，便逼近了祭坛百里范围。越靠近，周遭的破灭之气便越浓郁，虚空都变得粘稠凝滞，连神识都被压制得难以延展。
“前面就是祭坛核心了，” 永恒始祖传音，“黑甲将领是破灭始祖座下左先锋，名叫戾天，成名已久，手段狠辣。破灭始祖十有八九就藏在祭坛内部的空间漩涡里。”
楚尘微微颔首，没有减速，反而速度再提一分。
“直接动手。”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剑。金色因果剑划破虚空，带着四道法则的融合之力，直直斩向祭坛中央的空间漩涡。这一剑快到极致，沿途的破灭之气被尽数劈开，连虚空都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剑痕。
“放肆！”
戾天怒喝一声，从祭坛上飞身而起，手中黑枪横扫，枪尖爆发出浓烈的破灭之光，迎向剑光。
“铛 ——！”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虚空，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周遭的破灭雾气被吹散大半。戾天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三步，手臂微微发麻，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楚尘一剑之威竟强横至此。
“楚尘？你不在前线守着，居然敢闯本座的祭坛重地！” 戾天厉声喝道，同时暗中打出手势，示意周遭修士加快祭坛催动速度。
楚尘立在虚空中，目光扫过祭坛，最后落在那道旋转的漆黑漩涡上。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漩涡另一端，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都会破封而出。
破灭始祖，果然在里面。
“你的主子倒是好算计，” 楚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借永恒空间调虎离山，借前线牵制兵力，再用祭坛接引本体降临。只可惜，他算漏了一步。”
“算漏什么？” 戾天冷哼。
楚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因果剑。
剑身上金光大盛，四道法则交织缠绕，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威压。
他算漏的是，楚尘从来不会按部就班地被动防守。
既然对方把战场摆在了这里，那便在这里，彻底斩断他的念想。
祭坛之上的符文越亮越快，空间漩涡的旋转速度也达到了顶峰。一股远超戾天的恐怖威压从漩涡中弥漫出来，压得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