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间漩涡旋转到极致，骤然爆发出冲霄的黑芒。九根立柱上的破灭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光，整座祭坛剧烈震颤，周遭的虚空寸寸碎裂，化作绝对的虚无。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漩涡深处弥漫开来，压得祭坛周围的破灭修士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戾天脸色一喜，单膝跪地，高声喝道：“恭迎始祖降临！”
话音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漩涡中缓步踏出。
他身着玄色织金长袍，袍角绣着破灭焚天的纹路，面容冷峻如刀削，一双眼眸呈深灰之色，不带半分情感。周身没有翻涌的破灭气浪，所有的毁灭之力都凝如实质，敛于肌肤之下，可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空间便会无声湮灭一层，连法则都随之崩断。
破灭始祖，真身降临。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楚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楚尘，你果然来了。本座布下这么大的局，等的就是你。”
楚尘持剑而立，周身四道法则之力隐隐流转，抵消着扑面而来的威压。他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意外：“永恒空间夺道果是佯攻，前线强攻是牵制，这座祭坛才是你的杀招。算准我会驰援，也算准我会来捣毁祭坛，好在这里将我一举斩杀。”
“聪明。” 破灭始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永恒道果虽好，却不及你的性命重要。只要杀了你，万象、永恒无人主事，这整片超脱空间，迟早都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一旁的永恒始祖踏前一步，银灰色的永恒之力铺展开来，沉声喝道：“破灭！万年前你便兴兵进犯，被我等联手击退，蛰伏万载，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火烧身？” 破灭始祖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傲，“万年前是你们人多势众，如今万象始祖久战力竭，你又被道果执念侵蚀了三万年，早就不复巅峰。至于这小子，不过是个后辈，侥幸得了几道传承，也配与本座抗衡？”
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楚尘身上，杀意渐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得住本座几招。”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翻涌的气浪，只有一团凝如实质的黑芒破空而至。这一拳将所有破灭之力压缩到极致，所过之处，空间自行消融，连时间都仿佛被扭曲，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这是破灭神拳！” 永恒始祖脸色大变，双手快速结印，身前瞬间叠起数十层永恒光盾。
楚尘眼神一凝，手中因果剑斜斩而出，四道法则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金色剑光与黑色拳印轰然相撞。
“嗡 ——”
沉闷的震波向四周扩散，整座祭坛都剧烈摇晃起来，最外侧两根立柱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永恒光盾一层接一层碎裂，楚尘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三步，握剑的指尖微微发麻。
仅仅一拳，便有如此威势。
超脱境巅峰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有点意思。” 破灭始祖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难怪能一路走到这里，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还不够。”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楚尘身前，五指成爪，直抓楚尘眉心。爪尖萦绕着漆黑的破灭本源，一旦被抓实，神魂都会被直接湮灭。
楚尘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开，同时手腕翻转，因果剑顺着爪势削向对方手腕。剑身上因果丝线蔓延，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顺着破灭之力反向侵蚀。
“雕虫小技。” 破灭始祖冷哼一声，指尖微弹，一道细碎的黑芒炸开，将因果丝线尽数震断。两人身影在祭坛上空交错而过，金黑两色光芒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虚空震颤。
永恒始祖见状，也立刻加入战团。他主修防御与凝固，双手不断打出印诀，一道道永恒光纹落在战场四周，将破碎的空间强行凝固，同时时不时出手拦截破灭始祖的杀招，为楚尘创造机会。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破灭始祖斗了个旗鼓相当。
祭坛下方，戾天本想带人围上去，却被战斗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始祖境的力量交锋，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稍有不慎便会被余波震得神魂俱灭。
激战之中，楚尘越战越稳。
每一次与破灭之力碰撞，他都会暗中运转因果之道，将逸散的破灭攻击因一点点炼化。对破灭法则的理解越深，他应对起来便越得心应手。从最开始的被动防守，到后来的攻守兼备，再到如今能借着对方的攻势反击，进步之快，让破灭始祖都暗自心惊。
“这小子…… 居然在炼化本座的破灭之力？” 破灭始祖眼神一沉，终于动了真怒。
他本以为拿下楚尘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对方不仅能正面硬接他的攻击，还能在战斗中汲取他的力量精进自身。再这么打下去，等对方彻底摸透破灭法则，胜负还真不好说。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破灭始祖一声厉喝，骤然抽身退到祭坛中央。他双手高举，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九根立柱上的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整座祭坛缓缓旋转起来，疯狂汲取着周遭的虚空之力，无穷无尽的破灭本源顺着立柱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周遭的虚无范围越来越大，连祭坛本身都开始慢慢消融。
“不好！他在借祭坛增幅自身！” 永恒始祖脸色剧变，“这祭坛不仅是跨界接引之用，更是一座破灭增幅阵！再让他吸下去，战力翻倍，我们根本挡不住！”
楚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破灭始祖本就是超脱境巅峰，再借祭坛增幅，力量会彻底超出可控范围。到时候别说捣毁祭坛，就连他们两人，都可能折在这里。
更让他在意的是，祭坛汲取虚空之力的速度越来越快，深处似乎还连通着更庞大的本源 —— 那是一整方破灭空间的力量。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降临，而是要借这座祭坛为支点，将整个破灭空间彻底拖拽过来。
“必须打断他！”
楚尘低喝一声，周身四道法则之力尽数爆发。因果为骨，万象为肉，轮回为脉，永恒为皮，四道力量在他手中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直轰向祭坛中央的破灭始祖。
这一击，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攻势。
破灭始祖睁开眼，看着轰来的金色光柱，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垂死挣扎。”
他抬手一按，漆黑的破灭本源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金黑两道光柱轰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西侧虚空，连前线战场的人都能看到这边冲天的光霞。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祭坛上的破灭修士惨叫着被卷飞，戾天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光芒散去，祭坛中央的破灭始祖纹丝不动，身前的黑盾只黯淡了几分。
而楚尘则向后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借祭坛增幅后的破灭始祖，力量已然远超他的预估。
“就这点本事？” 破灭始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上，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本座还以为，能搅乱本座布局的人，会有多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漆黑到极致的光。那点光虽小，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连周遭的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结束了。”
致命的危机笼罩下来，楚尘却没有半分慌乱。他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反而愈发锐利。
方才那一击，他并非全力强攻，而是借着碰撞的掩护，将数十道因果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在了九根立柱之上。
祭坛是对方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破绽。
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正面硬拼。
就在破灭始祖指尖黑芒即将射出的瞬间，楚尘猛地攥紧拳头。
缠在立柱上的因果丝线同时收紧，顺着符文纹路狠狠一扯。
九根立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符文骤然紊乱，汲取虚空之力的速度骤然一滞。
破灭始祖气息猛地一乱，增幅的力量瞬间回落了一截。
“你敢！” 他又惊又怒，没想到楚尘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楚尘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芒，直扑最近的一根立柱。
只要毁掉一根立柱，祭坛便会威力大减，对方的增幅也会不攻自破。
破灭始祖岂能让他得逞，怒喝一声，放弃了蓄力的杀招，闪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九根立柱之间飞速穿梭。祭坛之上，符文明灭不定，整个空间都随之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