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立柱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整座祭坛发出刺耳的嗡鸣，汲取虚空之力的节奏骤然一滞。破灭始祖气息翻涌，增幅的力量回落了近三成，他眼中杀机毕露，再也顾不得维持祭坛增幅，闪身便追向楚尘，袖袍一挥，漆黑的破灭刃雨铺天盖地般落下。
“小辈找死！”
刃雨密集如蝗，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破灭本源，所过之处虚空尽皆消融。楚尘身形飘忽，在立柱之间穿梭闪避，因果剑挽出朵朵剑花，将近身的刃雨尽数格挡开。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火星溅落在祭坛台面上，瞬间便熔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永恒始祖趁机出手，双手结印，一道道银灰色的永恒光链从虚空中探出，缠向破灭始祖的四肢。他主修凝固之道，最擅牵制，光链所过之处，连流动的破灭之力都变得迟滞起来。
“滚开！”
破灭始祖怒喝一声，周身黑芒暴涨，光链接触到黑芒的瞬间便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他反手一掌拍向永恒始祖，掌力凝如实质，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永恒始祖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却还是被掌风扫中肩头，银袍碎裂，肩头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灼伤，破灭浊气顺着伤口往神魂里钻。
“前辈！” 楚尘眉头一皱，剑光骤盛，逼退身前的刃雨，闪身挡在永恒始祖身前。
“无妨。” 永恒始祖运转法力压下浊气，脸色微微发白，“这老儿动了真怒，祭坛是他筹谋万年的根基，被你搅乱了符文，比杀了他还难受。”
楚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祭坛。方才他虽扯动了表面符文，却并未伤到立柱根本，只是暂时打乱了汲取节奏。破灭始祖反应太快，没给他彻底破坏的机会。更让他在意的是，立柱深处还藏着更深层的阵纹，远比表面的接引符文复杂晦涩。
这座祭坛，恐怕不止跨界接引那么简单。
“你以为，本座布下这座祭坛，只是为了降临万象虚空？”
破灭始祖负手而立，立于祭坛中央的空间漩涡之前，周身黑焰缓缓升腾。他看着楚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小辈，你眼界还是太浅了。本座的目标，从来不是一方两方空间。”
他抬手一挥，面前浮现出一幅黯淡的虚空星图。图上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光点，代表着一方方超脱空间，永恒、万象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或大或小的空间疆域。而所有光点的几何中心，正是这座祭坛的位置。
“本座要的，是破灭所有超脱空间，将整片虚空都化为破灭本源的沃土。” 破灭始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万年前被永恒老儿联合几家击退，本座蛰伏万载，等的就是今天。待焚天大阵彻底启动，所有空间的壁垒都会被破灭之力融穿，到时候，万物归寂，唯我破灭长存！”
永恒始祖脸色剧变：“是破灭焚天大阵！万年前你便想炼制此阵，被我们联手毁了主阵基，没想到你居然贼心不死，把阵眼藏在了跨界祭坛里！”
“不错。” 破灭始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立柱嗡嗡作响，“若非有这些空间壁垒挡着，本座何需蛰伏万载？如今楚尘你横空出世，搅乱了各方势力格局，反倒帮了本座的大忙。等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领袖死在阵中，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楚尘神色凝重。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全盘布局。
先派分身闯入永恒空间夺道果，引自己前往永恒，牵制住永恒空间的力量；再派大军强攻万象边境，拖住联盟主力；最后以接引祭坛为饵，诱自己前来捣毁，实则是要把自己和永恒始祖都困在焚天大阵的核心，借大阵之力一举斩杀。
一环扣一环，从永恒道果到边境战事，从自己的驰援路线到性格判断，全在对方算计之中。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手笔。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楚尘缓缓抬起因果剑，剑身金光大盛，“你以为，我会给你启动大阵的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扑祭坛中央的空间漩涡。擒贼先擒王，只要重创破灭始祖，大阵自然启动不了。
“痴心妄想！” 破灭始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抬手迎上剑光。
“砰！”
剑掌相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整座祭坛都剧烈摇晃起来。楚尘借势倒飞出去，落在一根立柱顶端，指尖连弹，数十道因果丝线刺入立柱深处，顺着深层阵纹急速蔓延。
他要做的不是正面硬拼，而是顺着阵纹反向侵蚀，从内部打乱大阵的根基。
破灭始祖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楚尘居然能看破深层阵纹。焚天大阵精密无比，一旦被因果之力侵蚀阵基，轻则威力大减，重则力量反噬自身。
“找死！”
他彻底动了真火，不再留手，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九根立柱同时亮起刺目的黑芒，深层的焚天阵纹被强行催动，整座祭坛缓缓悬浮起来，周遭的虚空开始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漆黑的虚无。
恐怖的破灭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祭坛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力场，力场之内，一切法则都在消融，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扭曲。
“不好！他要强行启动大阵！” 永恒始祖惊呼，“楚小友，快退！再晚就来不及了！大阵核心处的破灭之力，能腐蚀神魂本源，就算是始祖境进去，也要被磨灭！”
楚尘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力场之内，他的四道法则都在被快速腐蚀，因果丝线寸寸断裂，连身形都开始变得迟滞。再僵持下去，等大阵完全启动，便是插翅难飞。
可就在此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了前线的方向。
防线之上，金色阵壁正在快速黯淡，苏凝霜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破灭大军像是疯了一般，不惜代价地强攻，显然是受到了大阵的牵引，战力凭空暴涨了一截。
若是他现在退走，大阵彻底启动，前线防线会瞬间崩溃，整个万象虚空都会首当其冲。到时候生灵涂炭，之前所有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退，能保全自身，却要赔上整个万象联盟。
进，九死一生，却有一线破局的希望。
楚尘眼神一凝，非但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想启动大阵，先过我这关。”
他周身四道法则之力尽数展开，因果为网，万象为盾，轮回为转，永恒为固，四道力量交织成一道浑圆的护体光罩，硬生生扛住了力场的腐蚀。同时他左手掐诀，指尖亮起一点金光，顺着立柱阵纹反向打入祭坛核心。
既然对方要启动大阵，那便借着对方催动的力量，反向篡改阵纹。
破灭始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狠厉：“冥顽不灵！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催动阵纹的速度再提三分，祭坛旋转得越来越快，黑色力场的压强成倍增长。立柱之上的楚尘身形微微下沉，护体光罩泛起层层涟漪，被压缩得越来越薄。
虚空碎裂的范围越来越大，整片西侧虚空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前线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带着破灭之气的狂风已经吹到了防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