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立柱之上的黑芒愈发炽盛，整座焚天祭坛缓缓升入虚空，周遭碎裂的虚无范围不断扩张，黑色力场如同实质般向内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楚尘立在立柱顶端，护体光罩被压得不断震颤，四道法则之力在体表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巨量法力来抵消破灭之力的侵蚀。
再耗下去绝非上策。
焚天大阵刚启动，威力尚在攀升，可一旦彻底成型，别说破阵，就连脱身都难。更要紧的是前线防线，没了他坐镇，单凭苏凝霜和万象始祖，挡不住大阵加持后的破灭大军。
“前辈，帮我拖住他三息，我来打开退路。” 楚尘传音入密，声音沉稳。
永恒始祖当即颔首，周身银光大盛：“至尊放心，老夫拼着本源受损，也拦他三息！”
话音落下，永恒始祖纵身跃至祭坛中央，双手结出繁复印诀，银灰色的永恒之力化作一道厚重光墙，横亘在破灭始祖身前。光墙之上符文流转，将周遭流动的破灭之力尽数凝固，连时间流速都变得迟滞起来。
“螳臂当车。” 破灭始祖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漆黑的掌印凝如实质，轰在光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墙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永恒始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辉，却硬是钉在原地，半步未退。
趁此间隙，楚尘双手握剑，四道法则之力尽数灌注于因果剑中。剑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剑虹，顺着黑色力场最薄弱的方位狠狠一斩。
“嗤啦 ——”
锋利的剑光硬生生撕裂了力场，在虚无中劈开一道狭长的空间豁口，豁口另一端，正是万象虚空防线的方向。
“走！”
楚尘低喝一声，身形一晃便跃入豁口。永恒始祖闻声也不恋战，抽身急退，紧随其后冲入通道。身后破灭始祖的攻击接踵而至，轰在豁口边缘，炸得空间碎片四溅，楚尘反手布下数层因果屏障，抵消了大半余波，两人借着冲击力全速向防线方向疾驰。
破灭始祖立在祭坛之上，望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并未追击。他负手而立，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逃吧，逃回你们的乌龟壳里。等本座的焚天大阵彻底运转起来，整个万象虚空都会化为飞灰，你们躲在哪里都没用。”
他转身坐入祭坛中央的空间漩涡，双手平举，全力催动阵纹。九根立柱发出阵阵嗡鸣，汲取虚空之力的速度再提三分，祭坛深处，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他要的从来不是斩杀楚尘一人，而是借着这座大阵，将所有反抗势力尽数碾灭。
防线之上，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金色的万象防御阵壁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破灭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击，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整道防线嗡嗡作响。阵壁多处被破灭浊气腐蚀出漆黑的孔洞，黑气顺着孔洞渗入，不少沾染的修士神魂灼痛，战力大减，只能退到后方调息。
苏凝霜白衣染尘，肩头还带着一道浅浅的黑痕，六道轮回光轮在身后全速运转。她一边以轮回之光净化伤员体内的浊气，一边打出法诀修补阵壁破损，鬓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显然已是久战力竭，可眼神依旧清亮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万象始祖立在主阵眼处，全身万象之光黯淡了不少。他望着西侧虚空中不断扩张的黑幕，心头沉甸甸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苏仙子，楚至尊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万象始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苏凝霜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忽然心头一动，抬头望向西侧天际，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他回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稳稳落在主阵台之上。
楚尘身形落地，衣袍边角还沾着少许破灭浊气凝成的黑痕，气息微喘，却依旧沉稳如山。他目光扫过全场，望见破损的阵壁和带伤的修士，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分慌乱，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安定人心的力量。
“夫君。” 苏凝霜迎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他袖边的黑痕，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无妨，些许浊气而已。” 楚尘微微摇头，快速问道，“前线情况如何？”
“对方三员大将轮番强攻，破灭之气腐蚀性极强，阵壁已破损三成，修士伤亡近千，勉强还能守住。” 苏凝霜语速极快地汇报，“只是西侧那座祭坛越来越恐怖，整片虚空的空间法则都在被缓慢侵蚀，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壁垒会从内部自行崩解。”
楚尘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八名永恒元老：“有劳诸位前辈分守八方阵眼，以永恒法则凝固阵壁结构，抵消破灭之气的腐蚀。”
“谨遵至尊号令！”
八名元老齐声应道，身形一晃便各自奔赴八方阵位。银灰色的光芒随即在八处阵眼同时亮起，顺着阵纹蔓延开来，给原本的金色阵壁镀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辉。被破灭浊气腐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阵壁的稳固程度瞬间提升了一截。
永恒始祖则走到主阵眼旁，与万象始祖并肩而立，源源不断地将永恒本源注入阵基之中。两人一守一化，配合默契，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顿时稳住了阵脚。
楚尘立在主阵台中央，双手张开，淡金色的因果丝线从体内蔓延而出，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覆盖了整道防线。丝线顺着阵纹游走，将各处阵眼的力量串联梳理，原本紊乱滞涩的能量流瞬间变得顺畅有序。他一边调整阵法结构，一边将方才战斗中炼化的破灭攻击因融入阵壁，让防御阵慢慢适应破灭之力的属性，进一步提升抗腐蚀能力。
有了永恒之力的加固、因果之道的梳理，再加上轮回之光的净化辅助，防线的颓势转瞬逆转。阵壁上的裂纹被逐一修补，渗入的黑气被快速净化，联盟修士们见楚尘归来，又眼见防线转危为安，士气顿时大振，反击的法术比之前更加密集，硬生生将破灭大军逼退了数里。
可楚尘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抬头望向西侧虚空，那里的黑芒已经连成了一片，如同一块巨大的墨布，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这边推移。焚天大阵的气息越来越沉，整片万象虚空的空间壁垒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随时都会冲破表层。
破灭始祖不追过来，不是不能，而是不必。他在以祭坛为支点，缓缓撬动整片虚空的法则，等大阵积蓄到顶峰，便是一击破局之时。
“他在蓄力。” 楚尘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主阵台，“最多三个时辰，大阵的第一波全力攻击就会到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苏凝霜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大阵威力会越来越强，我们的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楚尘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硬闯祭坛太过凶险，对方以逸待劳，又有大阵加持，贸然前去等于自投罗网。可一直守在这里，等于坐以待毙，等对方彻底融穿空间壁垒，整个万象虚空都会沦为破灭之力的养料。
破局的关键，依旧在那九根立柱上。
可对方既然布下此等连环计，必然早有防备，绝不会再给他轻易靠近的机会。
就在此时，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西侧虚空的黑幕骤然暴涨，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型光柱从祭坛深处冲天而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万象虚空的核心屏障。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消融，连法则都被绞成了细碎的光点。
焚天大阵的第一波全力主攻，竟提前到来了。
“所有人戒备！”
楚尘厉喝一声，周身四道法则之力尽数爆发，全部涌入防御大阵的核心。
金色、银灰、清莹、淡金四色光芒同时亮起，整道防线的阵壁瞬间膨胀加厚，如同横亘天地的巨墙，迎上了那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柱。
轰然巨响震彻整片虚空，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周遭漂浮的陨石、碎星瞬间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