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巨响震得整片虚空簌簌发抖，漆黑的破灭光柱与金银双色的防御阵壁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光团在阵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周遭漂浮的碎星、陨石触之即化，连空间都被撕扯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主阵台上，楚尘双手按在阵基核心，四道法则之力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阵纹之中。他衣袍猎猎作响，周身金光大盛，原本布满裂纹的阵壁在力量灌注下快速弥合，可光柱的毁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腐蚀着阵壁表层，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撑住！” 楚尘低喝一声，声线沉稳，传遍所有阵眼。
身旁的万象始祖牙关紧咬，全身万象本源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脸色却越来越白。这一击凝聚了焚天大阵的初步威力，远超普通始祖境的全力一击，若非有永恒法则提前加固阵体，阵壁恐怕已经当场崩碎。
光柱足足僵持了数十息才缓缓黯淡下去，余波散尽，阵壁之上多了一道深达数丈的漆黑凹痕，周遭的符文黯淡了近半。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渗入阵内的破灭浊气便顺着凹痕向四处蔓延，几名靠得近的修士猝不及防，沾到黑气的瞬间神魂灼痛，发出闷哼，身形摇摇欲坠。
苏凝霜当即上前一步，素手轻扬，六道清莹的轮回光轮在她身后徐徐展开。柔和的莹光如水般漫过防线，所过之处，漆黑的破灭浊气如同冰雪遇暖阳，快速消融。被浊气侵染的修士只觉神魂一轻，灼痛感迅速退去，损耗的法力也恢复了少许。
“西侧三处阵眼浊气最重，我去布下轮回净化阵。” 苏凝霜侧头对楚尘说道，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坚定。
楚尘微微颔首，指尖捻过一道因果丝线缠在她腕间：“小心，西路敌将擅使魂烟，专破神魂防御，这道线能替你挡一次暗袭。”
另一侧，永恒始祖单手结印，银灰色的永恒之力化作无数光纹，顺着阵壁上的裂纹快速游走。光纹所过之处，崩碎的阵基结构被强行凝固，连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纹都停了下来。他活了数万载，对防御阵法的理解极为深厚，指尖每落下一道符文，阵壁的稳固程度便提升一分。
“万象道友，你主掌万象本源流转，老夫来锁死阵壁结构。” 永恒始祖声音洪亮，“只要阵基不毁，寻常攻击破不了我们的防。”
万象始祖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调整法力输出方向。两道法则一主生发延展，一主凝固锁死，再配合楚尘的因果之道串联调度，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很快便重新稳固下来。
可没等众人喘息多久，阵前的破灭大军便再次动了。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数以万计的破灭修士驾着黑雾战船，如同潮水般涌向防线。两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军中飞出，分立东西两路，中军处另有一员大将手持战刀，刀身之上黑焰升腾，散发出凶戾至极的气息。三路人马同时发力，各式破灭法术、神雷如雨般落下，砸得阵壁光芒明灭不定。
“东侧压力最大，那是左先锋破岳，力大无穷，擅破阵甲。” 永恒始祖沉声说道，“老夫去挡他一阵。”
“好。” 楚尘点头，指尖弹出数道因果丝线，融入东侧阵眼，“我会以因果之力加持你，注意他的蓄力重击，切莫硬接。”
永恒始祖纵身化作一道银虹，直奔东侧阵段而去。
东侧阵前，破岳手持开山巨斧，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阵壁被劈得不断凹陷，周围的修士被斧风压得喘不过气。眼见又一道斧光凝聚成型，比之前更盛三分，即将劈碎阵眼护罩，一道银灰色的光墙骤然升起，硬生生挡住了巨斧。
“永恒老儿？你居然没死在祭坛！” 破岳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随即狞笑起来，“也好，今日便连你一起砍了，正好用你的永恒本源祭斧！”
“大言不惭。” 永恒始祖冷哼一声，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周遭的空间瞬间凝固。破岳只觉身形一滞，动作慢了数拍，巨斧悬在半空，竟一时劈不下去。
永恒之道，主万物凝固，任你力大无穷，被锁住身形便无从施展。破岳怒喝一声，全身黑焰暴涨，奋力挣开凝固空间，可永恒光纹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缠向他的四肢。虽说伤不了他根本，却死死拖住了他破阵的节奏，东侧的攻势顿时一缓。
西侧阵段的情况同样凶险。
领军的破灭大将幽罗擅使魂烟，灰黑色的烟雾带着极强的神魂侵蚀性，顺着阵壁缝隙往里钻。不少修士防得住物理攻击，却防不住无形无质的魂烟，一个个头晕目眩，阵眼的输出都弱了一截。
苏凝霜立在阵眼高台之上，六道轮回光轮全力运转，清莹的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将魂烟尽数挡在外面。她指尖掐诀，轮回之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刃，顺着烟雾反向蔓延而去。魂烟遇上周遭光刃，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快速净化消解。
“区区轮回小道，也敢挡本座的道！” 幽罗怒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团浓黑如墨的魂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凄厉尖啸抓向苏凝霜。
苏凝霜不闪不避，身后轮回光轮转速骤增，一道蕴含着转生之力的光柱迎上鬼爪。两者相撞，鬼爪发出刺耳的哀鸣，在轮回之光中快速消融，连带着幽罗本人都闷哼一声，神魂受了些许震荡。
轮回之道并非以强攻见长，却最能化解阴邪秽气，恰好克制了对方的魂道手段。一时间，西侧的攻势也被牢牢挡住，阵内修士们稳住心神，反击的法术愈发密集。
主阵台上，楚尘一边以因果丝线调度各处力量，哪边吃紧便将本源力量输送过去，一边目光紧锁着远处的焚天祭坛，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从第一波光柱轰击到现在，破灭始祖始终没有现身，只靠手下两员大将轮番进攻。以对方的城府与实力，若是真想速战速决破阵，绝不可能只派手下过来消耗。他在等什么？
楚尘眉心因果眼微微亮起，淡金色光轮转起，视线穿透层层黑雾，望向祭坛深处。只见破灭始祖盘坐在祭坛中央的漩涡之前，双手平举，周身的黑芒越来越盛，整座祭坛的旋转速度也在不断加快。祭坛基座下方，更深层的焚天阵纹正被逐一激活，那股正在积蓄的恐怖气息，比刚才的光柱还要强上数倍。
他在蓄力第二波攻击，而且是倾尽全力的一击。
楚尘心头一沉。方才那一击便已经让防线吃紧，若是更强的攻击落下，仅凭现在的阵壁强度，根本挡不住。必须想办法在对方蓄力完成之前，打断祭坛的运转。
可就在此时，他腕间的因果丝线忽然轻轻一颤。
楚尘猛地转头望向防线后方。
那里是万象虚空的空间枢纽，也是补给传送阵的位置，平日里有专人驻守，并不算前线战场。可此刻，几道微弱却阴狠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带着浓烈的破灭本源。
不好，是调虎离山！
他派了人绕后！
几乎是同时，后方传来一声震天的爆炸，火光夹杂着黑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幕。
“报 ——！后方枢纽遇袭！传送阵被毁！补给船队被截杀！守阵长老重伤！”
一名修士浑身是血地冲到主阵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楚尘眼神骤然一凝。
戾天。
方才祭坛前只见到破岳与幽罗两人，他还以为第三员大将在中军压阵，没想到对方居然借着大阵黑雾的掩护，悄悄绕到了防线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