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层层回荡，如同万古洪钟撞在人心底，整片起源之地都随之微微震颤。
楚尘与苏凝霜并肩而立，周身法则光焰悄然升腾，目光死死盯住石壁后方的黑暗深处。那缕意识还未彻底凝聚成形，只是散逸出的气息便压得周遭混沌之气倒卷而回，其底蕴之深，远超二人此前遭遇的任何对手。
“你就是毁灭者。” 楚尘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散落在诸天的黑色符文，是你留下的后手。从黑暗虚空侵蚀到破灭空间作乱，从轮回本源异动到四方壁障消融，都是你在暗中推动。”
“呵呵……”
笑声裹着无尽沧桑与冷意，从石壁后绵绵传来，“不错。你比本座预想的更聪明。可惜，就算看穿了又如何？你一路走来，收集符文，踏平诸界，统合超脱空间，不还是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话音落下，地面上的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黑芒。
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从大地深处浮现，如同沉睡的上古血脉被彻底唤醒，顺着残垣断柱蔓延攀升，最终尽数汇聚到千丈石壁之上。整面石壁缓缓亮起，上面的壁画开始流动，一幕幕尘封的上古场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二人眼前。
这便是埋藏了无尽纪元的上古残留因果。
楚尘眉心因果眼全力催动，金芒与黑芒在空中交织碰撞。他顺着那些因果丝线一路追溯，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创世者以自身道则为薪火，散入万千世界碎片，布下轮回秩序，重立因果法则，只为让崩塌的多元宇宙重获生机；而重伤濒死的毁灭者并未彻底消亡，他将自身本源拆成亿万碎片，藏在每一块世界残片深处，一边借着世界演化的力量缓慢修复，一边等待创世道则的转世之人现身。
那些黑色符文，既是他复苏的钥匙，也是牵制转世者的枷锁。
“本座等了无尽纪元……” 毁灭者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快意，“终于等到你带着完整的创世道则，亲自来解开本座的封印。等本座彻底复苏，便毁掉这残破的旧世界，再造一个由毁灭主宰的新宇宙。”
苏凝霜冷哼一声，身后轮回与破灭双轮同时转动：“一缕残魂而已，也敢口出狂言。”
她抬手便是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直奔石壁后方轰去。轮回之力度化怨念，破灭之力消解本源，两道法则圆融如一，威力倍增。可光柱落在石壁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些黑色纹路尽数吸收，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没用的……” 毁灭者的声音满是嘲弄，“这起源石壁，是创世那家伙亲手布下的封印。除了他的转世之人，没人能伤得分毫。你们，破不开的。”
就在此时，遗迹四周忽然传来沉重的轰鸣。
八尊高达百丈的石傀儡从断壁残垣后缓缓站起，它们周身刻满了与石壁同源的古老纹路，双目亮起幽黑的光，气息节节攀升，竟都达到了始祖境后期。这是上古创世留下的守护禁制，此刻却被毁灭者的意识顺势引动，用来试探楚尘的深浅。
“小心，是上古守护傀儡。” 楚尘沉声提醒，身形一晃便迎了上去。
因果剑虚影在掌中凝聚，淡金色的剑光划破虚空，直奔最前方两尊傀儡斩去。傀儡动作虽迟缓，防御却惊人，石臂横挡在身前，剑光劈落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八尊傀儡同时抬手，黑色的毁灭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朝着二人当头笼罩而下。
“炼化傀儡守护因。”
楚尘心念一动，因果之力顺着光束逆向蔓延，缠上傀儡坚硬的石躯。这些傀儡本就是靠上古符文驱动，因果之力恰好能顺着纹路侵蚀核心阵纹。苏凝霜则从侧面迂回，六道轮回光轮展开，莹白的轮回锁链缠住另外三尊傀儡，破灭之力顺着锁链渗入石甲，不断瓦解其表层结构。
砰砰砰 ——
接连三声闷响，三尊傀儡在双重力量夹击下轰然崩碎，核心处的符文晶核飞射而出，被楚尘一把摄住。
晶核之中，封存着更完整的上古印记。
楚尘神识一扫，心中了然。这些傀儡守护的，正是通往起源核心的通道入口。眼前的石壁并非封印本体，真正的封印沉在遗迹更深处，镇压着毁灭者的本源。而打开通道的方法，正是集齐七枚符文残片，以创世道则为引激活阵纹。
“凝霜，速战速决！”
楚尘低喝一声，周身因果之力骤然暴涨。他不再试探，指尖连弹，七道金色因果丝线飞出，分别缠住剩余五尊傀儡。丝线顺着符文纹路直抵核心，强行炼化其中的守护意志。不过数息功夫，五尊傀儡便同时停下动作，眼中黑芒缓缓熄灭，重重砸落在地，扬起漫天尘灰。
解决完傀儡，遗迹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
一条幽深的阶梯通道自地下浮现，通道两侧刻满了细密的古老符文，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因果气息从深处翻涌而出。那里就是残留因果的源头，也是混沌起源的真正核心。
毁灭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来吧，创世的转世者。通道尽头，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也有本座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若不敢来，现在转身回去也来得及，就等着本座慢慢破封，将你守护的诸界一一碾碎。”
楚尘站在通道入口，低头望向幽深不见底的地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道深处的残留因果极其庞大驳杂，不仅有毁灭者沉眠的本源气息，还藏着创世者陨落前留下的最后印记。真相、危机、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终极博弈，都在这条阶梯的尽头静静等待。
“他在激我们。” 苏凝霜走到他身侧，神色平静，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白道韵，“但我们不得不去。若等他彻底破封，诸界便再无缓冲之机。”
楚尘微微颔首，指尖握紧了因果剑虚影。
他清楚这是对方的阳谋，可他别无选择。从踏上修行路的那天起，从三界第一次遭遇域外掠夺者开始，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上古棋局。如今走到了棋盘最核心处，退无可退，也不能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率先迈步踏入了通道。
苏凝霜紧随其后，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之中。
通道深处，黑芒缓缓闪烁，如同巨兽蛰伏时睁开的眼。
残留的因果丝线在前方蜿蜒引路，而更深处，沉睡了无尽纪元的恐怖存在，正借着二人的靠近，一点点从万古沉眠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