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气萦绕神魂肩头，温润而古老的气息扩散开来，原本被寂灭之力污染的金色海水瞬间恢复澄澈，连扎根道台的黑色道种都瑟缩着收回了大半根须。毁灭者的黑色意识体剧烈震颤，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周身缭绕的寂灭之气滋滋作响，不断被源气消融。
“不可能…… 太古混沌源气早已随开天辟地散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毁灭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恐惧，他被镇压在此万古，深知这种本源气息的恐怖。那是比创世本源更加古老的存在，是万道之始，生灭之源，对寂灭之力有着天生的克制。
他不敢再恋战，当即便要抽身退出识海。夺舍之事可以再等，可若是被混沌源气伤了根本，就算日后融合所有残魂，也再难复巅峰。可他刚一动念，便发现识海的入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封死，金色的道则交织成网，将整片识海化作了一座牢笼。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楚尘的神魂缓缓升空，周身六重道则光轮依次展开，因果、轮回、鸿蒙、混沌、万象、破灭六种力量彼此呼应，与创世本源相融，再加上肩头的混沌源气加持，整个人如同金色神只，威压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你布万古棋局，害亿万生灵，今日既入我识海，便留下吧。”
话音落下，楚尘双手结印，整片识海的金色海水骤然沸腾。无数道金色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都蕴含着一重道则之力，从四面八方围向毁灭者的意识体。与此同时，那株黑色道种猛地一震，原本扎向道台的根须倒转而上，无数金黑交织的丝线从道种中射出，反向缠向毁灭者的意识本体。
“孽种，敢反噬本座！” 毁灭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亲手种下的道种，如今竟成了对方牵制自己的枷锁。他猛地一挣，寂灭之力化作无数黑色利刃，斩向缠绕而来的丝线与水柱。
砰砰砰 ——
一连串的炸响在识海中回荡，黑色利刃与金色水柱相撞，气浪翻涌，震得道台都在微微摇晃。可楚尘占据主场之利，又有混沌源气加持，金色海水无穷无尽，道则之力源源不断，毁灭者的反击虽猛，却始终冲不破层层围困。
“本座乃创世境存在，你以为凭这些小手段就能留下本座？” 毁灭者怒喝一声，意识体骤然膨胀。他开始燃烧自身的本源力量，残缺的创世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黑色的寂灭之力化作滔天巨浪，反向压向金色海水。
境界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即便对方本源残缺，即便有混沌源气克制，创世境的底蕴依旧远超始祖境界。黑色浪涛势如破竹，瞬间压垮了大半水柱，眼看着就要席卷整个识海。
楚尘神色不变，神魂手中的因果剑缓缓举起。
“六道合一，创世为锋，源气为引。”
他轻声低喝，身后的六重道则光轮瞬间合一，化作一道七彩流转的道环。创世本源从道台中喷涌而出，尽数注入因果剑中，肩头的混沌源气也顺着手臂蔓延，缠绕上剑身。刹那间，因果剑变得通体璀璨，剑身之上流转着开天辟地般的玄奥纹理，剑锋未出，便已让周遭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这一剑，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汇聚了所有道则、全部本源，再加上混沌源气的加持，即便是残缺的创世境，也绝不敢等闲视之。
“去。”
楚尘手腕轻挥，因果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划破识海虚空，直直斩向毁灭者的意识本体。剑锋所过之处，黑色浪涛自动分开，寂灭之力纷纷消融，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该死！”
毁灭者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仓促之间，他将所有寂灭之力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黑色盾墙，盾墙之上，无数残魂虚影浮现，皆是他这些年融合的零散意志。
铿 ——
巨响震彻神魂，金色剑锋结结实实劈在黑盾之上。盾面瞬间凹陷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数残魂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破碎消散。仅仅僵持了数息，黑盾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气溃散开来。
剑锋去势不减，狠狠斩在毁灭者的意识本体之上。
“啊 ——！”
毁灭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高大的黑色意识体被劈得向后倒飞出去，腰部位置被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大量精纯的寂灭本源从缺口中逸散出来，被周遭的金色海水迅速净化。意识体变得虚幻了不少，连带着威压都衰弱了一截。
“你竟敢伤本座的本源！” 毁灭者稳住身形，声音里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他谋划万古，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始祖境修士手中吃这么大的亏，还是在对方的识海之中。
楚尘持剑而立，面色也有些苍白。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本源，若非有混沌源气缓缓补充，此刻早已脱力。他看着对方受损的意识体，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冷冷道：“这一剑，是为那些因你而死的亿万生灵。”
“狂妄！” 毁灭者怒极反笑，“你真以为伤了本座几分，就能赢了？本座沉睡万古，底牌岂是你能想象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本源精血。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融入自身意识体中。下一刻，他原本虚幻的身躯再次凝实，虽然气息比全盛时仍有不如，却比刚才稳固了不少。
这是他燃烧部分主魂本源换来的力量，代价极大，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完整创世境的威能。
“今日，本座便不惜本源受损，也要将你神魂吞灭！”
毁灭者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扑楚尘。识海之中，黑风呼啸，寂灭之力凝聚成无数鬼哭狼嚎的魂影，铺天盖地地压向道台。
楚尘眸光一凝，正欲再次催动源气抵挡，识海之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隆 ——
整座起源之地剧烈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外界，苏凝霜站在莲台边缘，脸色煞白地看着深渊方向。只见那道暗金色的禁制裂痕，此刻已经扩大成数丈宽的缺口，深紫色的混沌噬道瞳完全显露出来，而在瞳孔的更深处，一点灰白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一股比噬道瞳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气息，正顺着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识海之中，楚尘与毁灭者同时一滞。
毁灭者更是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比混沌源气还要恐怖，一旦那东西彻底出来，别说夺舍，他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该死，怎么偏在这个时候！” 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不及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所有残存的本源尽数催动，黑色意识体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寂灭大手，狠狠拍向楚尘的神魂本体。这一击，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不成功便成仁。
楚尘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因果剑中，肩头的混沌源气也被他全部引动，缠绕剑身。他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击，更是决定他能否活着走出起源之地的关键。
剑锋扬起，金光与灰白光交织。
大手压下，黑浪与寂灭共舞。
而识海之外，深渊缺口处的灰白光芒，已经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