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
机场。
高燃上了一辆车。
“高燃，好久不见啊。”
车上的人微笑道。
“也没多久。”
高燃微笑道。
车上的人，居然是段学道。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会过来。”
段学道打趣，“你就不担心我坑你？”
“你没那个必要。”
高燃摇头：“更何况，我也不怕你坑我。”
“这才是我兄弟。”
段学道哈哈笑道：“胆色过人。”
“道哥，你说你知道何永安背后是谁？”
高燃满脸好奇，“他背后是谁？”
“刘家的得力干将，东山省委副书记、清岛市委书记杜仕城。”
段学道侧目看着高燃，似乎很想看看高燃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
“杜仕城。”
高燃念着对方的名字。
省委副书记，兼清岛市委书记。
果然是刘家吗？
其实，他之所以坚持要深挖何永安，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刘家在金融系统的影响力也是极大的。
恰好，东山也有很多刘家的人。
这何永安的关系网，说不定能牵出刘家来。
本来，高燃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没想到，何永安背后还真有刘家的人。
只是……
段学道为什么要这么好心？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理由去对付刘家的人。
段学道开着车，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怎么，怕了？”
高燃摇头，“我是想不明白，道哥，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段学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知道何永安那几笔贷款，贷给了哪几家地产公司吗？”
高燃看着他：“你说。”
“在清岛的地产公司当中，有三家资本较为雄厚的公司，背后其实是一家人，老板姓崔，早年是清岛下面一个县的建筑包工头。”
“崔老板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跟杜仕城捆绑的发家史。”
“杜仕城在清岛当市长的时候，崔老板包工程。”
“杜仕城当了书记，崔老板做地产。”
“何永安那几笔贷款，名义上是贷给三家不同的公司，实际上，钱最后都流进了同一个池子。”
“那个池子，就是杜仕城的钱袋子。”
“何永安这个分行行长，说到底，只是替杜仕城管钱的管家。”
“管家贪不贪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家那些账，都从管家手里过。”
段学道嘴角露出笑意，点到为止。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高燃。
高燃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杜仕城可是省委副书记兼清岛市委书记。
这个位置的干部，不是第七室说动就能动的。
唐重都没办法点头，只能吴书记亲自部署安排。
高燃收回思绪，看着段学道，“道哥，你为什么要我说这些？”
段学道哈哈一笑：“高燃，我也不瞒你，我跟杜仕城，有过节。”
高燃并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耐心听着他吹牛逼。
“我以前在清岛有笔生意，被杜仕城的人截了胡。”
“这口鸟气，我段学道可不想忍下去。”
段学道看着高燃，“再说了，我们是拜把子兄弟，做大哥的不帮你谁帮你？一世人两兄弟。”
他顿了顿，笑道：“我亲兄弟多，但拜把子兄弟却只有你一个。”
高燃呵呵了，白书记的儿子不是吗？你这牛逼吹的有些大了。
段学道看穿了高燃的想法，笑道：“白书记的儿子算什么，能跟你我相提并论？”
高燃没有跟他扯这些废话，“除了你刚才说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段学道微笑道：“这就是我让你亲自来一趟东山的原因，我带你去个会所坐一坐，你这个第七室的主任敢不敢去？”
高燃微笑道：“既然是为了办案，我什么地方不能去？”
“到时候，你什么也不用说，看就是了。”
段学道不再多言，踩油门加速。
高燃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
他的脑子里面却在想着段学道的话。
段学道这个人说的话，从来都是半真半假，不能完全信。
跟段学道合作，就像跟一条蛇在跳舞，随时可能被反咬一口。
不过有一点高燃是可以确定的，段学道确实也想对付杜仕城。
段学道如果想对付某个人，从来不故意掩藏。
高燃忽然开口，“道哥，你说的那个会所，叫什么名字？”
段学道嘴角勾起：“海晏会所，清岛海边上，一个老别墅改的，门脸不起眼，里面别有洞天。”
高燃好奇，“谁的地方？”
“谁的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姓崔的今天也会到。”
段学道侧目看了高燃一眼，“姓崔的有个规矩，逢五逢十，必开大席。今天是十六，正好赶上。”
高燃顿时来了兴趣，这姓崔的是个妙人啊。
半小时后。
段学道的车绕到海边一条僻静的老路上，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挂着一块暗木色的匾，写着“海晏”两个字，字迹遒劲，像是哪位名家手笔。
段学道率先下车，高燃紧随其后。
他们是从侧门进去的。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这里外表是栋老别墅，里面却装修得极为考究。
深色的木饰、柔和的壁灯、走廊尽头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处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奢华。
段学道一路跟人点头，带着高燃穿过走廊，进了一间临海的包间。
包间不算大，但位置极好。
临窗一侧，正好能看见隔壁一扇半掩的房门，隔着花格屏风，隐隐约约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坐。”
段学道指了指窗边的位子，“你什么也不用说，看就是了。”
高燃坐下，目光透过那扇花格屏风，落在隔壁房间。
那边显然正在开席。
圆桌上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满面红光。
此刻，他正举着酒杯，朝他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敬酒。
戴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举止斯文，一看就是银行系统的人。
段学道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个胖子就是崔老板。”
高燃好奇，“道哥，崔老板吃饭的地方，你居然能找到，而且能带我过来看他们用餐，你在东山的影响力也不小啊。”
段学道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燃也不再说话，安静看戏。
“崔老板，审计署好像要来人，账面上，您那边要提前做好安排。”
“审计署年年都来，年年都是走过场……”
信息量很大。
段学道露出笑意，“我说的没错吧，你一定会不虚此行。”
高燃还想说话，包间里面又来人了。
崔老板等人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来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低。
“李姐。”
“高燃已经到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