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曼凑过来：“你干什么？”
沈砚从手机里翻出一份表格，转过去给他们看，上面列着七八家小经纪公司的名字，后面标着“现金流紧张”“老板私人债务”“新秀签约失败被球员起诉”之类的备注。
“这几年咱们抬价一群高顺位新秀，这几家都是赌错了的，我等会把他们旗下有能力的员工名单给你们，你们负责把这些人拉到我们公司。”
哈曼笑道：“对，罗伯特，你追本内特，施瓦茨为了截胡你花了一大笔保底条款的钱。
伯尼你四处抬价，抬到最后那些小公司签人成本翻了一倍不止。
这三件事加一起，你猜今年经纪公司新秀签约的平均成本比去年涨了多少？”
佩林卡算了算：“至少四成。”
沈砚点头:“四成，小公司现金流本来就紧，签一个新秀多花15万，签下来打不出来，第二年就得赔钱。
赔不起的就被大公司吞并，或者关门。
去年被吞了4家，今年我估计至少6家。
我不签新秀，顺手让他们自相残杀，咱们挖他们旗下有能力的人员。
到时候市场上可抢我们客户的经纪公司少了，咱们议价权更大。”
哈曼愣了半天，然后笑了：“咱们真是奸商。”
沈砚把手机收回去：“经纪公司这行，本来就靠吃人，只不过我吃得讲策略。”
佩林卡端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夏天选秀大会，咱们4个一起去布鲁克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别人花钱。”
伯尼-李举着筷子：“我只有一个要求，选秀大会那晚别吃粤菜了，连吃3天虾饺我要疯了，我想吃川菜了。”
沈砚笑着骂了一句，4个人碰了杯，龙井喝出了茅台的气势。
窗外休斯顿的夜色沉下来，华国城的霓虹灯亮了一片，13年选秀大会还有4个月，那帮等着夏天被叫到名字的小孩们还在NcAA和欧洲联赛里拼命刷数据。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价已经被4个坐在粤菜馆二楼的人，当成筹码摆上了牌桌。
第二天早上，窗外正下着冻雨。
来电显示是湖人篮球运营副总裁吉姆-巴斯的助理，沈砚接起来，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沈先生，巴斯博士今天下午走了，追悼会定在22号，吉姆先生让我务必通知您。”
沈砚握着手机站了五秒钟，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
老巴斯，杰里-巴斯，80岁，癌症引发肾衰竭，在洛杉矶一家医院里走的。
消息其实前一天就有风声，联盟办公室那边已经有人收到内部通报了，但很多人没往心里去，老巴斯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公开露面的照片一次比一次瘦，可这人命硬，扛过了前列腺癌又扛过了心脏手术，都觉得他还能再撑几年。
结果没撑住。
沈砚坐回椅子上翻了翻手机相册，滑到很下面，找到一张10年6月的旧照。
湖人三连冠夺冠那晚，斯台普斯中心后台，老巴斯坐在轮椅上举着奥布莱恩杯，旁边站着沈砚、科比、加索尔，老巴斯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身上那件紫色西装亮得扎眼，照片右下角有个时间戳。
08到10那三年，湖人三连冠，沈砚帮着搭建的阵容框架撑了3年，朗多、波西这些关键拼图是沈砚带来的，确保了湖人稳稳三连冠的基础。
老巴斯当年给经纪人开过先例，冠军戒指，不只给球员发，也给沈砚打了一枚。
沈砚那枚戒指锁在纽约办公室保险柜里，偶尔戴过，但每年翻出来看一眼，心情都挺好。
老巴斯这人，懂行，他管商业，把湖人市值从几千万做到10亿级别；他管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权给韦斯特和莱利，什么时候该自己拍板。
沈砚替湖人做交易那几年，每次谈判最后拍板的都是老巴斯，老头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听两边吵完，3句话定调，谁也别想再废话。
这样的人一走，湖人那摊子事，要乱。
2月21号，科比-布莱恩特在《体育画报》上放了话，“能不能进季后赛不是疑问，我们一定会进。”
沈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没有任何惊讶，查了查战绩，湖人26胜29负，西部第九，离第八的雷霆差3.5个胜场。
赛季还剩27场球，科比34岁，场均38分钟，脚踝和膝盖的磨损报告摞起来比沈砚的合同文件还厚。
这承诺放出去，要么是英雄史诗，要么是笑话大全，没有中间选项。
沈砚给科比发了条短信：“你这话说得跟欠了高利贷似的。”
科比回：“我说到做到。”
沈砚没再劝，他了解科比，这人承诺一旦出口，自己就会把自己往死里逼，劝也没用。
22号追悼会，沈砚飞了洛杉矶。
场地在斯台普斯中心，湖人把整个球馆开放了，球迷来了几千人。
沈砚坐在前排经纪人和球队高管区域，旁边是佩林卡，俩人低声聊了几句。
佩林卡说吉姆和珍妮这两天已经不太说话了，追悼会彩排的时候因为发言顺序争了一轮，吉姆要排珍妮前面，珍妮不同意，最后库普切克硬给按下去的。
沈砚扫了一眼台上，吉姆-巴斯坐在左边，瘦高个，西装有点松垮，表情绷着；
珍妮-巴斯坐右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圈红着但脊背挺直，跟周围人点头打招呼的时候，表情刚好收在礼节范围内。
两人中间隔了3个座位，老巴斯活着的时候这俩还能坐一排，中间隔着老头本人，老头一走，3个座位都嫌近。
科比上台致辞，他讲老巴斯把他从意大利那个小屁孩变成湖人门面的过程，讲到08年加索尔交易之后老巴斯给他发的那条短信，“现在你有帮手了”，声音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圈台下，说：“巴斯博士，季后赛的事，我答应你了。”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沈砚瞥了一眼吉姆-巴斯，吉姆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往下压着。
沈砚摇了摇头，除非科比和奥尼尔都在巅峰重带现在的湖人，否则就小巴斯的操作，湖人压根不可能有总冠军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