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晚睡得迷迷糊糊，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眼皮上，才不情愿地睁开眼。
脑袋还有些昏沉，就见一个男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见她醒来，男孩眼睛一亮，“丸子，你醒了。”
“唔。”
于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逐渐聚焦，才看清眼前的男孩儿是萧霖。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了，已经十点多了。”
于晚轻敲一下昏沉的脑袋，“我睡了这么久吗？我爸呢？”
“乔叔叔去单位了，小姨团里临时有事，她说下午过来。”
“哦。”
于晚继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萧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饿不饿，我给你带了早餐。”
“饿。”
“我帮你把床摇起来，你先吃点东西。”
于晚一脸期待的看向他，“萧哥，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萧霖目光炯炯，“小米粥。”
于晚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小米粥？”
“还有煮鸡蛋。”
“没了？”
“没了。”
“你可真是我亲哥。”
萧霖挑眉，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于晚摸摸瘪瘪的肚子，认命了。
吃饱喝足，于晚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萧霖看向她那张恢复血色的脸，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既然精神好了，咱们就来算算账。”
于晚心头一跳，刚才的活力瞬间消散大半。
“算账，算什么账？你欠我钱吗？”
“装傻。算你给我下药的账。”
于晚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背脊抵上冰凉的床头板。“那个什么，我突然想去厕所。”
“丸子，我很担心你。”
于晚双手合十，“萧哥，哥哥，我错了。”
萧霖双手撑在床头，将人困住，“错哪了？”
“呃......”
于晚眼珠骨碌一转，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哥哥。”
萧霖叹气，“于晚，有件事，我特别好奇。”
“什么事？”
“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混蛋？”
于晚：......
“我怀疑你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并且我有证据。”
萧霖眼见这条路行不通，立马换条路，“丸子，我很担心你。”
于晚：......
你这么腹黑，你家人知道吗？
“你挡住了我的空气，我快不能呼吸了。”
萧霖闻言，非但没退，反而俯身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睫毛。
“丸子。”
于晚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撑开一丝缝隙。
“离我远点，我恐男。”
萧霖叹气，好个软硬不吃的小混蛋。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终于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那个齐冬阳怎么样了？他们也住这家医院吗？”
“嗯，那个女孩儿在妇产科，好像在8楼，齐冬阳在外科，4楼。”
“哥，你帮我借个轮椅，推我去看看呗。”
萧霖是真的无语，“你宁可坐轮椅，也要去凑热闹？”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凑热闹，我这是关心局势，你快去借轮椅。”
“好吧，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我好着呢，生龙活虎。”
萧霖撇撇嘴，“有事按铃叫医生。”
于晚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萧霖无奈离去的背影，于晚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刚才，那股强撑的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脱力地靠回枕头上，给萧霖下药这个事儿，暂时蒙混过去了，可心里的石头并未真正落地。
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才是真的麻烦。
萧霖推着轮椅回来时，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借轮椅的过程显然并不顺利，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呦呦呦，谁惹我哥不高兴了？”
萧霖没接话，只是沉着脸将轮椅停稳在床边，动作虽轻，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于晚见他脸色铁青，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了？”
萧霖刚刚下楼遇到了于家夫妻，万盈盈正扶着于波，准备去检查室换药。
出于礼貌，他上前打招呼，结果这两个人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活像他欠了他们八百万似的。
可把萧霖气够呛。
“没事，碰到两个神经病。”
于晚哦了一声，萧霖不说，她也没多问，只当是遇到了件不愉快的小事儿。
萧霖是没法开口，乔亚旻早上走之前，再三嘱咐他，于波住院的事情，不要告诉于晚，萧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你要去几楼？”
“八楼，我去看看许桃。”
萧霖没再多言，熟练地扶她起身，将人抱到轮椅上。
于晚拍拍轮椅，“这感觉，莫名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你还想不想好了？”
“想，特别想。”
“走吧，我推你过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八楼吵架的声音便传入众人的耳朵，原本不打算下电梯的人也被这动静勾起了好奇心，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甚至有人随着人群一起下了电梯。
于晚感慨了一句，“无论哪个年代都不缺吃瓜看戏的群众。”
突然一声尖叫刺破耳膜，“许桃，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冬阳平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就是啊，姐姐，我爸爸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看在咱们往日的关系上，我求你放过他，行吗？我不想没有爸爸。”
那声音凄厉又委屈，带着哭腔在走廊里回荡。
于晚眉头微蹙，这是齐冬阳妻女的声音。
“是啊，桃子，你齐叔叔夫妻俩平时对咱家不错，咱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你跟警察说说，这都是误会，那个什么鉴定，咱不做了，不做了。”
八楼的走廊被围的水泄不通，于晚坐在轮椅上，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她只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为什么？你是我妈啊，你为什么不信我，要信一个外人，他欺负了我啊，他毁了我！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认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相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桃的哭喊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行，你们都逼我，今天我就以死明志，齐冬阳，我知道你在看，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一道瘦削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许桃，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