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魔趴在烂泥里。
几万吨的体重成了它的催命符。
没有海水的浮力支撑。
庞大的骨架挂不住一身肥肉。
肋骨断裂的闷响在夜空里回荡。
骨茬刺破了内脏。
它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声带里裹着血沫子。
烂泥溅起十几米高，下了一场黑雨。
巨魔两只长满藤壶的前爪疯狂扒拉海床。
它想往地底钻。
挖出一个百米宽的大坑，半个脑袋扎进淤泥里。
挖不动了。
海底沉积岩太硬。
巨魔猛地抬头。
它张开那张没有眼睛、只有三排倒刺牙的巨口。
腮孔外翻。
“噗——”
一道水缸粗的黑色墨汁喷射而出。
直奔礁石上的裴烬。
墨汁飞过半空，落在一块沉船钢板上。
“滋啦。”
十公分厚的军用钢板烂穿一个大洞。
边缘融化成通红的铁水。
裴烬没动。
左手插在卫衣兜里。
那道毒汁劈头盖脸砸下来。
距离他还有五米。
毒汁停住了。
裴烬体表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背部五爪金龙刺青的光芒透出布料。
气血沸腾。
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能融化钢铁的剧毒墨汁，撞上这层无形气浪。
“嗤——嗤嗤！”
水分瞬间汽化。
变成一股绿色的烟雾。
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连裴烬那条花裤衩的边都没沾到。
裴烬拔出插在礁石上的半截桅杆。
断口处的合金还在冒白烟。
他单手拎着二十米长、几十吨重的铁棍。
右脚蹬地。
脚下的礁石炸成一团粉末。
他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深海巨魔。
巨魔慌了。
三排倒刺牙疯狂咬合。
肥硕的身躯拼命扭动，试图在泥坑里翻身。
晚了。
裴烬跃上巨魔头顶。
双手握住发红的桅杆。
高高举起。
腰部发力，脊椎骨爆响，像拉满的重型床弩。
“咚！”
桅杆砸在巨魔两眼中间的肉瘤上。
几十吨的物理重量，叠加音速挥击动能。
巨魔的头骨当场凹陷。
裂纹顺着脑门蔓延到下巴。
脑浆混着绿血，从腮孔里喷射出去。
巨魔的惨叫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软成一滩烂泥。
裴烬扔掉弯曲变形的桅杆。
他蹲下身。
双手抠住巨魔脖子上的黑色鳞片。
这鳞片有门板大小。
裴烬十指发力。
指节凸起。
“哧啦！”
门板大的鳞片被他连皮带肉撕了下来。
丢进泥坑里。
他像个常年在菜市场杀鱼的老手。
顺着鳞片缝隙，双手直插进巨魔皮下。
找准肌肉纹理。
猛地一分。
“嘶啦——”
几十米长的鱼皮被整个剥开。
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脂肪。
还有红白相间的肌肉。
他动作没停。
在巨魔尸体上奔跑。
手刀并拢。
带着音爆的物理气刃切开厚重筋膜。
精准避开位于脊椎骨后方的毒腺。
那颗毒腺有卡车头大，一旦破裂肉就报废了。
他一脚踹在毒腺根部软骨上。
“砰。”
连着一层筋膜，把整个毒腺囫囵踢飞。
砸进一公里外的烂泥地里，没破皮。
接着是剔骨。
裴烬双手抱住一根十几米长的肋骨。
借着腰力往外一拔。
骨肉分离。
一块十几吨重的鲜嫩背肉落在一旁。
切面平整光滑。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头灭世级深海巨魔。
变成了一堆按部位摆放整齐的肉块。
魔都军区前线指挥部。
死一样的安静。
李国栋左手还端着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
听筒里传来飞行大队队长的声音。
“报告首长！战术核弹已就绪！请指示！”
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国栋没接话。
他看着占据整面墙的大屏幕。
屏幕里，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正用手刀切腹肉。
每一块都有三层楼那么高。
雪花纹理清晰。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在这鸦雀无声的指挥部里十分响亮。
“首、首长……”参谋长指着大屏幕，手指直抖。
“档案库里的资料写着……深海巨魔的鳞甲，能硬抗千万吨级当量核弹的中心爆破……”
李国栋眼皮狂跳。
脸侧肌肉跟着抽搐。
“现在呢？”
“现在……”技术员盯着雷达波谱，键盘上的手敲错了好几个键。
屏幕弹出一串乱码。
“现在它被当成金枪鱼切了……”技术员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零魔力波动……全凭物理徒手拆解……”
几个年轻参谋面面相觑。
有人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倒吸冷气。
刚刚他们还在准备玉碎冲锋，准备牺牲整个海岸线的部队。
现在，灭世巨兽变成了案板上的生鱼片。
听筒里，飞行大队队长还在喊。
“首长？目标还在吗？是否投弹！”
李国栋手指发力。
“咔嚓。”
捏碎了电话听筒的塑料外壳。
“投个屁弹！”
他把碎成两半的听筒摔在桌上。
扯动了吊在脖子上的右臂，疼得直吸气。
“赶紧派工程车！派冷藏车队！”
他盯着屏幕上那座肉山。
“去海边拉肉！”
沿海大道下方。
第一到第五岸防炮阵地。
士兵们端着枪，傻站在防波堤上。
海水倒退了十几公里。
海啸警报解除了。
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烂泥滩。
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裴烬光着脚走回来。
他在烂泥里找到了之前跑丢的那只人字拖。
穿好。
他左手插在卫衣兜里。
右手拖着一块三层楼高的巨魔腹肉。
这是巨魔身上脂肪最丰富、最鲜嫩的部位。
几百吨重的肉块在烂泥里拖出一条深沟。
挡路的小海妖，直接被肉块碾成了肉泥。
他踩着满地淤泥，走到防波堤下。
手腕一抖。
几百吨的肉块腾空而起。
“轰隆！”
砸在宽阔的水泥阵地上。
震得旁边几门高射机枪跳离底座。
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端枪的手直抖。
裴烬甩掉手上的绿色血水。
胸口的赤金小红花在军用探照灯下闪着光。
他仰起头。
看着城墙上方那个最大的扩音喇叭。
扯开嗓子喊：
“老李！能听见不！”
声音盖过了海风。
指挥部里，李国栋通过监控探头死死盯着他。
裴烬拍了拍身旁那块房子大的巨魔腹肉。
肉块颤巍巍地晃动了一下。
弹性极好。
“这玩意大补！没毒的，我把毒腺摘干净了！”
他吸了吸鼻子。
“今晚全军加餐！吃生鱼片！”
说完，他往花裤衩的兜里掏了掏。
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
他对着摄像头挑了一下眉。
“对了！屠宰费和海鲜加工费，按魔都菜市场的市价算啊！”
“记得打我卡里！”